武林大风歌 第二十二章流落江湖
长江边。
浊浪卷。
孤鹜、朝霞、芦花。浪中无帆。
月君、温季厚等一行近百十余人出现在江边,面露倦容。
温季厚、包冠、花柳雪穴道已解,但药力显然还未消散,由几名帮众挽扶着。
花柳雪仍是余恨未消,咬着牙,恨恨地骂着言刚。
“这个王八蛋,我一定宰了他。”
包冠人称铁面天王,为人刚正不阿,素不多言,天相门在三君堂主管奖惩,掌管刑狱,包冠年近三旬,威德甚隆。
见花柳雪如此喋喋不休,恨意不绝,斜视他一眼,“老花,你歇歇,省点力气吧。”
噎的花柳雪脖子一哽,看看包冠铁面,心中寒了寒,不再多言。
相月缺看天色,说道:“温护法,找个避风处,让兄弟们歇歇吧。”
温季厚点点头。
暖华说道:“夫人,前面不远处有个海神庙,现已破败,先去那里吧。”
“好,你前面引路,沿途安排好警戒,不要露了行踪。”
海神庙。
庙宇甚大,供的是海神娘娘,只是兵荒马乱的时代,早已无人供奉,显得破败不堪。
暖华早已派人把海神庙大殿收拾干净。
将众人安置妥当后,月君相月缺召集温季厚、包冠、花柳雪、黑山、王一招、赖分明、暖华、阴不晴等人到大殿议事。
月君说道:“各位门主,三君堂遭此大劫,我和星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没能把三君堂发扬光大,却把拜总掌教留给我们的三君堂毁于一旦,主要原因是我们用人不淑,把天机门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言刚这个重利忘义的小人手里,这几年,三君堂决策层形同虚设,我们成为了聋子瞎子,自以为天下太平,可以高枕无忧了,可惜啊,可恨!”
--“近年来武林中暗流涌动,三君堂早已成为众矢之的,我们居然毫无察觉,这不能不让人痛心。”
--“教训是深刻的,我们以后再说,当前的首要问题是我们这些人应该到何处去!”
月君扼要地一回顾,立即把话题说到正题上来。
包冠沉着脸说:“我们面临的困难,一是总坛失守,我们已和各分坛失去联系,江南、江北各分坛现在情况如何,我们不知;二是言刚天机门在天下设立信息站,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肯定在他的监视之下;三是我们面临着大连环及其联盟的追击截杀;四是我们仓促撤出,无钱粮衣物,而天气渐寒,兄弟们衣衫单薄,如何过冬?”
包冠一席话,众人心头沉重起来。
阴不晴说道:“这……还……还……还……不简……简……单,他妈的,杀杀……杀……回……去,和……和……他妈的……拼……拼……命……”
众人一听,不由地笑了。
温季厚说道:“阴兄弟所说也不失为一计,但以我们的疲惫之师杀回去胜算很小,我看大家还是先想想有什么可以安身的地方,等大家先安顿下来,然后探明武林形势,再招集人马和大连环算帐。”
黑山道:“夫人,温护法,我倒有个去处,此处向东三十里有个飞云堡,堡主‘你好我好’任义全,在江南有点侠名,只是有点和事佬脾气,但人品还不错,是我的朋友,我们人困马乏,不如前去飞云堡落脚后,再定去处如何?”
月君望望温季厚等人,见他们没意见,说道:“为了不给飞云堡添麻烦,沿江边小道,前往飞云堡。”
飞云堡依江而建,规模不小,四周都建有城门,浮桥。
任义全听说三君堂众英雄来到,不禁大喜,亲自带子女、部属迎出堡外。
以他在江湖上的名望,别说武林三君之一的月君,就是各位门主平日里他只怕也见不上。听朋友黑山说有三君堂众首领造访,不觉喜上眉梢。
以后如有江湖同道谈及此事,自己的身份可是无形中抬高了许多。
任义全一一见过三君堂众头领,月君见任义全圆脸堆笑,一团和气,确实不亏了“你好我好”的和事佬大名。
任义全转身把身后的一对少年男女引到近前。
“快来见过各位叔叔,伯伯。这是犬子任小首,小女任心。”任小首为人斯文,有点腼腆,深施一礼后,便缩在任义全身后,不敢抬头。
任心姑娘倒是大方的很,冲温护法等人一抱拳,朗声说道:“侄女任心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说完后,来到月君身边,望着月君羡慕地说道:“相姨,你真的好美耶!”
月君牵着任心小手,笑道:“任姑娘,你也不差啊。”
月君喜欢任心心直口快的脾气,在她身上仿佛看见了自己的过去的影子。
是啊,当年和拜大哥、星晚认识时自己也是任心这个年龄,那时……唉,时间到是过的真快!
“相阿姨,您跟我来,我给您带路!”任心在前面蹦跳着引路,一路咯咯地笑不停。
月君等人暂时逗留在飞云堡。
同时派出人员赴江南、江北打探消息。
月君想什么呢?
她想起儿子秋水,她脸上不由地溢满柔情。
——好孩子,你现在好吗?你可要听姥爷、姥娘的话啊。
想想分手时,秋水做出一副小男子汉的样子,忍住不哭。
“妈妈,你走吧,我不哭!”看着自己去远,鼓着嘴,终于大哭,喊着妈妈回来。
月君眼圈红了,“孩子,别怪妈妈,妈妈是为了你好,才这样做的。”
她也想星晚,她也不相信星晚会死在盖昆手上,她了解星晚,星晚虽不像大哥那样刚毅果决,气概豪迈,但却心思缜密深谋远虑。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她坚信!
相月缺正想着丈夫儿子,任心一阵风似地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相姨,不好了,我刚才听爹爹说,大连环马行空派人送信给我爹,说我爹如敢收留你们三君堂的人,死期就不远了,要我爹立即赶你们走,或拿下你们献给大连环,也算大功一件,我爹他正不知如何是好呢?”
正说着,温季厚和包冠走了进来,一脸沉重。
这些天的休整,散功软骨散的药力已过,二人早已恢复功力,从他二人表情上,月君估计又有大事。
“夫人,事态发展对我们很不利。”温季厚道,“打探消息的兄弟都回来了,江南各分坛受到大连环打击后,现在已化整为零,转入地下了;江北分坛屡受蒙古武林袭击,已伤亡过半,现在江北八处分坛兵力聚居太行分坛,有顾盼护法坐镇,已顶住了蒙古人和大连环的多次进攻;江南义军各寨面临朝廷驻军的强大压力,解散了。可恨马行空老贼已占据小孤山,把小孤山当作他们大连环总舵了。”
包冠说道:“夫人,京城方面也有消息传来,就在大连环和言刚勾结进攻我们三君堂时,一个黑衣蒙面人杀入大连环京师总舵,独力挑了大连环,杀人愈百,然后一把火将大连环总舵烧掉,这名黑衣人会不会是韩总坛主呢?听线报说,韩总坛主已被人救走,小蚨、小蛾阵亡,洪战也受了轻伤。”
月君一听,摇头说:“不是星晚,他不会杀那么多人的,更不会放火的,我敢说,那个黑衣蒙面人绝不是他!”
听说小蚨、小蛾阵亡,心中一阵难过,这几个孩子都在她跟前长大,他们还是大孩子啊。
星晚被人救走,她心里感到欣慰。
温季厚又道:“夫人,我们行藏已露,在此怕给任堡主添麻烦,不如……”
任心一听,连忙说道:“温伯伯,我们不怕,你们别走,再说你们又能上哪里去呢?”
“是啊,你们又能上哪里呢?即使你们走了,马行空又怎么会放过我,我看不如你们就在此以逸待劳吧!”
任义全走进来,接过女儿话头。
“据各路线报说,马行空已在各重要关口,路口派重兵把守,截杀你们,并通报武林,敢收留你们者,与你们同罪,杀无赦。”
任义全和气生财的脸很果决地说:“飞云堡能有幸结识众位英雄,当尽微薄之力,与大连环周旋。”
黑山一竖拇指,赞道:“好汉子,任堡主,我没交错你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