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内容:
……似是久不见人,寂寞的很。一听有人和它住在一起,大是高兴,连连点头,前爪一抱,呈欢迎状。拜涛等一见灵貂可爱样子,全都笑了。三人跟着灵貂,一路转折,来到一座山峰下,只见此峰,笔直耸天,云雾渺渺,满目苍翠,百鸟和鸣,鹤鹿成群,大有仙气。不觉来到山腰,见灵貂跳身登上一座平台,冲拜涛等直点头,拜涛和童氏兄弟随即跃上,入目藤罗缠绕,松柏横生,下临深渊。远观群山,只见云梦山像一条巨龙由东向西婉延而至,龙头伸向黄河转弯处,气势磅礴,似苍龙饮水,位置极佳,难怪十祖选择此处修行。蓦地,灵貂冲山壁一指,有让拜涛先行之意,拜涛见前面无路,只得慢慢前行,只听“啪”的一声,松柏树向两旁一分,紫藤裂处,现出一个洞口,上书“心佛府”,拜涛方知是目的地到了。冲洞口一拜,走进洞中,洞中清淡简朴,一厅三室,桌椅板凳俱是滕木所制,很是典雅,更显质朴。洞中香烟缭绕,令人闻之息心。自此拜涛便在此洞中修习神功,习练兵法。由于他吸食了集天地精华的佛香,练起“天地至尊掌法”有如神助。再加上拜涛所修内功是天地正气神功,和“天地至尊掌法”相通相生,更是事半功倍,未出一年,五招掌法已有大成。
武林大风歌 第十七章 心中有爱
天灰暗,似有雪。
官道上,一人一骑。马是龙马。人是人杰。
拜涛和童氏兄弟分手后,略一权衡,决定先去太行分坛,招纳旧部。
自从三君堂瓦解后,太行分坛在左护法顾盼的率领下,聚集了江北八个分坛的力量,同时,接收各地离散的三君堂兄弟,实际上成为三君堂在江湖上唯一公开活动的分坛。
经过长途跋涉,拜涛白衣已经有点泛黄,方正的脸上渐染尘色。只有一双眼睛仍如远山秋水,含着大志未伸,忧国忧民的抑郁。在威严中透着柔媚,浑身上下充满着成熟男人的魅力,让人亲近而不狭狎,肃然起敬又不失和顺。
行走间,身后鸾铃急响,一阵香风飘过,一人一骑已错身而过,不用说,只闻这高雅清香,看婀娜身材,骑者也是个妙龄女郎。
女郎在马头超越拜涛的一瞬间,回头看了拜涛一眼。
拜涛眼前一亮。
“好亮丽的姑娘!”一语说出,拜涛顿时后悔,当面夸奖一名陌生女子,可是大有孟浪之嫌。
马上姑娘身子一震,显然听见了拜涛的赞语。
拜涛沉沉略带磁性的浑厚声音使她心头大震。
刚才那一眼,她就感到这名汉子的不平凡,只是忧郁的很,没来由地心中一跳。
只是为了保持少女的矜持,让她仍继续催马前行,一听到拜涛赞语,女郎可是大方的可以,立即勒住坐骑。
一双明澈美柔清亮的大眼直视着拜涛。
拜涛脸一红。
这个男人还会脸红。
——这个男人还会脸红!
姑娘心中没来由地好感动,这个很有男子汉英雄气概的男人脸红,肯定是因为自己。
她深深看了一眼拜涛,她呆住了。
她所期待期盼等待梦中想象多次多年寻寻觅觅的男人——就是应该是绝对是这个男人!
拜涛在姑娘的凝视下,竟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十年深山苦修,他的定力大大超过从前。
拜涛一生叱咤风云,但和女人打交道的经验仍和十年前一样少的可怜。
月缺的蛮柔纯真,让他爱的死去活来。从容赴义前,武怨的清丽刚直,让他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想念她们。
然而他知道,十年岁月可以改变太多的东西,时间可以磨平太多的创伤啊!
听说月缺嫁了星晚,他心里难过,半月时间他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只是以自己纯厚的内功支撑着自己的意志。
但他仍然难受,没理由地难受。
难道这就是爱情,爱情是如此地折磨人吗?
后来,童氏兄弟告诉他,武怨奔波江湖,四处寻找他,她不相信他已经死了的传言。
十年风霜雪雨,武怨无怨!
他流泪了。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他有苦衷,为自己为江南无数百姓,他自愿自禁十年。天道难犯,禁约难违,他只有眼看着爱人为自己在遭受着苦难。
--爱人,应该是友人、情人、亲人或者一切爱护、热爱、喜欢自己的人吧!
这次重出江湖,他最想见的人该是月缺、星晚、武怨。
他最怕见的人也是月缺、星晚、武怨。
面对月缺、星晚,他能对他们说些什么?
——他们对他又能说些什么?
让武怨为他耗费十年青春韶华,只为了自己的一句承诺吗?
——他能给她说些什么呢?
拜涛心情沉重,情重于山。
姑娘见拜涛一时呆愣,不觉好笑。
“喂,喂!”
拜涛脸又一红,自己一想心事,只怕又引起这位姑娘的误解了,哎,刚重入江湖,如果就被人家姑娘当作登徒子之流,真是有辱斯文,笑话可大了。
“喂,你叫什么?我叫黎华,你叫我黎华好了!”
姑娘大方地挥挥手中马鞭。
拜涛生性豪迈,真豪杰,伟丈夫,才赢得日君的大名,只是当年在月君面前他有点豪迈不起来,此刻被这位大姑娘的豪爽一激,登时豪兴一起,灿然一笑。
“黎华姑娘,小可拜涛,冒昧了!”
黎华一见拜涛笑了,不由呆住。
这个男人笑了,她竟不知拜涛怎么笑的,只觉得他在笑,是眼笑眉笑?是嘴笑鼻子笑?是神情笑形态笑?
——这个大男人笑起来居然这么灿烂这么好看!
黎华只觉得天空好晴朗,心情好晴朗。
寒风好柔。
心情好柔。
原来这位姑娘正是蒙古的黎华公主。她由于向往中原、江南的繁华富庶,软磨硬缠,终于跟着四哥阔哲如愿以偿地来到江南。
一切太美了,在大漠生活惯了的黎华,一见中原的人情风物、山美水秀,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她爱上了中原!
——她爱上了江南!
——她也爱上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
后来她才知道四王兄是带着特殊使命来的,宋朝的那个奸相实在太坏了,干嘛要出卖自己的国家,干嘛要出卖自己的同胞,干嘛要出卖自己的灵魂呢?
——她鄙视师槐!
四王兄阔哲和金上人带着人马在江北到处杀人,据说是为大汗哥哥南下创造条件。
男人怎么总爱打打杀杀的,黎华不懂。她劝四王兄少造杀戮,你忍心让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黎民百姓陷于战乱吗?
阔哲不听,还教训了她。
黎华很难过,很委屈,一怒出走。
这些天,人生地不熟的黎华吃了不少苦头。
--在她身无分文,又饿的难受,又不好意思讨着吃的时候,一位老大娘把自己刚讨得的一个--仅有的一个黑黑的、不知什么面的馒头给了她。
她含泪吃了,真的好香!
--另一位老人感叹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包,打开了十层--她数着的,取出全部的五个铜板,慷慨地送给她。
她流泪了。
享受惯了荣华富贵,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她,终于知道人间还有真情如此美好的事情。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同情心、爱怜心、真诚心、善良心,是否就是这美好世界最美好的一部分?
流浪中,黎华恰巧碰见回刺,一名和她同来江南的蒙古高手,一问才知道,哥哥在攻击三君堂太行分坛时失利,金上人受伤未愈。
阔哲见大连环和师槐已攻下三君堂,自己连一个小小的太行分坛也未攻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怕坠了蒙古的威风,专门派回刺奏明窝阔台汗搬取援兵。
窝阔台立即召集蒙古高手近百人,化装分路潜入中原,在太行分坛集结,由四王爷统一率领,一举歼灭太行分坛众人,一闻捷报,即刻兴兵南下。
黎华一听,飞马前往太行,说什么也要阻止四王兄再造杀孽。
没想到,途中遇见拜涛——且一见钟情!
她的明媚亮丽爽朗,甚至有点野性,给拜涛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觉得上天有时对他真好,他所认识的三位姑娘都是美极。
月缺的柔蛮,武怨的清憨,黎华的爽直。
女人原来是部书,耐看、耐人寻味的一部书,只是真正读懂这部书的人又有多少呢?
他们各自的身份,他没问她,她也没问他,相逢何必曾相识?
没过半晌,性情相投的他们便再无隔阂了。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讲的或许就是这个道理。
面对如此明丽、豪爽的姑娘,你要是拜涛,你会如何?
二人并绺而行。
黎华“哎呀”一声,惊天动地,吓了拜涛一大跳。
“我差点忘了,我是去劝哥哥不要再造杀戮了,晚了,就来不及了。”黎华有点央求地说道:“你陪我去,好吗?”
“那要看你去哪里了。”一看黎华失望的神情,拜涛心中一软,“不过,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乐意奉陪。”
对这位黎大姑娘的央求,拜涛竟然硬不下心来。其实,谁又能硬起心肠拒绝像她这样的姑娘呢?
黎华一听,笑了,柔柔的。
黎大姑娘猛地一探身子,在拜涛脸上亲了一下,一扬鞭,马已窜出十余丈。
“拜大哥,你真好,太行分坛见!”
拜涛被黎华的突然“袭击”搞得懵了,心中居然甜丝丝的。
只是想想月缺、武怨,心中又不免灰溜溜的不是滋味。
黎华的后半句话,让他的头脑一醒。
“华妹,你说,去哪里?”
拜涛飞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