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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太多的高手,而他的武功也已经有了新的突破,所以当他化解了刀霸山庄高手们侵袭后,他堪堪地险险地避过了名不凡的致命剑击,然后还击——一指点、破、了、名、不、凡、的、命、门、大、穴!面对如此高明的剑客,铁情不得不全力施展他的惊神指,这一指让他名动天下,也让他从此负累。——“武林四剑”中“秋剑”秋无机绝对是最难缠也是最不太讲理最护犊子的“一剑”!铁情杀了秋无机最得意的弟子名不凡,秋无机怎会善罢甘休?这一战,铁情血已染衣。血映残阳,残阳如血。※※※燕无敌已下了必杀令,刀霸山庄的精锐,以及当今武林的健者,已团团将铁情围住!“擒杀铁情之人,就是我刀霸山庄的娇客!”燕无敌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激散了飞舞在晚霞中的孤鸦。能够成为刀霸山庄的娇客,拥有美艳无双的大美人燕贝儿,这是多少武林人的梦想?燕无敌作出如此有诱惑力的承诺,铁情是不是死定了?铁情,这个侠途波劫的铁血少年,孤零零的身影孤独地屹立在如血的残阳中。谁会帮他?谁又能帮的了他?……血,惨。阳,残。

铁血大风歌 第四章 古道铁血
●一个少年就这样以自己的胆识、气魄、气势与整个武林对峙着。
●“天人鬼手”据说是天上、人间、地狱最最厉害的一双手,当这双手出手的时候,它摄走的绝不仅仅是你的生命。
●今晚,他泪已落。男儿非无泪,泪藏情深处。
●我们热血儿郎,都想成就一番事业,成就一番事业如果不为民众谋福利,只求私利,那算什么事业,是恶业!
●“为恶必殃,为善必昌,民心所向,大义所指,吾辈蹈火而为之!”

(一)江湖路不归

黄昏。
晚日。
残霞。
血染阳关古道。
“谁杀了铁情,谁就是刀霸山庄的娇客!”燕无敌的这句话诱惑力实在太大,煽动性实在太强。
他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不自然地看向立在燕无敌身边的燕贝儿。
燕贝儿似乎没有一点表情,冷艳的娇面在残阳的映洗下尤美尤艳。
——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丑姑娘的头一直在低着,自从铁情动手后,她的头就似乎没有抬起过。
——谁又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铁情死定了,没有人能在千数名武林高手的围剿下活命,哪怕他的武功再高。
逃跑,或许……
倔强的铁情却绝不会逃,他已不想再逃避,因为他受的委屈实在太多,多的让他再也不愿承受。
为什么你们就可以冤枉我?而我就一定要受你们的冤枉!
——你们办不到!
面对黑压压逼近的人群,铁情的铁拳握的更紧,他现在唯一相信的就是他的拳头。
所有的人都见识过铁情的拳头,没有人敢逼的太近。
一个少年就这样以自己的胆识、气魄、气势与整个武林对峙着。
可这样的局面他能维持多久?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一个人,一个很英俊很潇洒的年轻人,南暮色本来不愿出面,这样的卖命场合他认为自己是不会加入的。
他只愿看别人为自己卖命,可惜今天的主角不是他,别人都在为燕无敌卖命。
他与铁情交过手却落了下风,南暮色并不甘心,当铁情独对天下群雄,力挫霸刀山庄的众刀客,废刀魔,杀名剑客名不凡后,南暮色大为心折。
男儿当如是!
如果自己再不出面,风头被这小子全抢走了,而这一定会影响父亲派自己来中原武林大计的。
虽然有点佩服铁情,但他绝不喜欢铁情,他隐隐觉得这个铁情将是他们“天上人间”入主中原武林的最大对手!
以今天铁情无敌的气势、无惧的气概,已经没有人能够压制住他。
他不喜欢铁情的原因还有,就是燕贝儿刚才看铁情时的眼光——那绝对是一种关心关切,她好象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引起的。
南暮色倾慕燕贝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可是燕贝儿的目光让他醋意大炽。
习惯受人关注的他绝不习惯让人冷落。
让南暮色出手的原因还有一个:燕无敌说那番话的时候,是对着他说的。
确切地说,燕无敌对天下群雄说的这句话,眼光却是看着他说的!
燕无敌的意图很明确,对付铁情这样的小辈还用不着我老人家出手,你小子既然想做我的女婿,就该有所表现才是。
他相信南暮色这小子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南暮色当然明白。
所以他决定出手。
“天人鬼手”据说是天上、人间、地狱最最厉害的一双手,当这双手出手的时候,它摄走的绝不仅仅是你的生命!
还有灵魂!
——形魄俱散的完全毁灭!
与铁情交过手,南暮色大意过一次,这次,他绝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他已经见识过铁情的武功,对铁情的拳头、指法他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天人鬼手”比任何人的武功差。
所以南暮色一上来,就用上他最最拿手的“阴魂搜魄无敌手”对付铁情。
当“天人鬼手”挟着阴风冷风幽风寒风暗风出手的时候,本就有些昏暗的天空似乎一下子就成了地狱。
地狱里当然有鬼,有各式各样的鬼,“阴魂搜魂手”本就是凝集了地狱中所有带有冤气的冤魂,冤魂寻仇是不是令人很恐怖?
如果有万千的冤魂厉鬼向你索命寻仇你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铁情这时的感觉就是!
残阳似乎变的幽暗,幽暗的残阳据说不仅仅镇不住恶鬼,而恶鬼猛鬼厉鬼似乎更愿意在残阳未落之时出没。
南暮色的“天人鬼手”就是它们出没人间的通道,这是不是很可怕?
铁情没怕。
他此时的心情、状态、境界不怕人,更不惧鬼神!
对他来说,比鬼神更恶百倍的是人!
人,他已不怕,他没有理由去惧鬼神。
所以当南暮色的“天人鬼手”招集着万千的鬼神向他涌来杀来扑来噬来吞来……的时候,他出拳!
一瞬间,他的身形似乎高大无比,他就象一个出世的金刚罗汉,拳头硕大的一下子充塞了天地间!
阴魂冤魂厉魄已无存身处,尖叫厉啸戾啼幽泣声入耳入心入脑入腑……
阴风过处,非人间。
铁情长啸,如歧山凤鸣,龙泉夜涌,再出拳,拳出如冥杵,语诵似地藏,转眼间,残阳依旧,血霞依旧。
南暮色神情寞然,右臂下垂,长发已乱,此战他已尽全力!
没有人能在他的“阴魂搜魂无敌手”下幸存,没有人能逼的他轻易施展此招,如果不是燕无敌的眼神,不是众多武林人士的眼光,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对他来说,出手就必须胜,他不能败,决不能败。
他败不起,因为他还有更大的使命,此战若败,他将失去与中原武林一决高下的资本。
此招一出,胜负立现!
铁情意态更索然更落寞,他的“师出无名拳”被他以“无上地藏师真经言”施出,击退群魂群鬼,将之压入天边地缝,这是意境之战,心战,魂战!
“天上人间”之少主,果然不凡。
铁情没想到的是,阴魂冤魂厉魂幽魂在被他压入地缝的一刹那间,南暮色的的真正杀招“地狱之魄”在他真力未继,拳收未收之际击杀而至!
铁情惊,未乱,拳头骤变惊神指,如佛尊名示,一指冲天,已将天边即将溶入黑暗的残日擦亮,这一束一缕纤细如发的亮光已将“地狱之门”关闭,将“地狱之魄”击散!
铁情的口角溢出血丝,他的气息已乱。
他的衣袖已随风逝,如灰蝶飘,似随阴魂散……
这一战,耗去他太多的精力,他还有余力再战?
对面,南暮色英俊的脸色已经变的诡异无比,他可有余力再战?
两位武林中最出色最优秀的后起之秀,残阳一战,谁更强?

铁、南一战,燕无敌心惊。
作为老一辈的武林绝顶高手,他是不是感觉着自己老了?
不!我绝不会老,老子的刀未老,心未老!
——谁敢挑战老子的权威,就必须死!
燕无敌看得出,铁、南二人已经两败俱伤,这是不是一个好机会——杀了他们的最好时机?
燕无敌知道,杀死他们的时间已不太多,当残阳入山以后,再想留住铁情,是不是更困难?
武林中有这样的少年在,是幸亦或是不幸?
杀杀杀!
燕无敌再呼,他已准备亲自出手,他的刀已在鞘中跳动,他的刀已在低鸣,在如此杀气盈天的残阳中,他的刀已不甘寂寞!
燕无敌没想到的是,铁情的武功会如此之高,如果连南暮色这样的高手都拿不下他的话,是不是真该他亲自出马了?
燕无敌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不在当初就杀死铁情这小子,而只是想着让他身败名裂?
燕无敌已不想再让别人出手,他的手下还有刀奴、刀魔、刀神,他相信如果此时派出他的“刀魔”、“刀神”,一定会重创铁情于刀下!
可他不愿这样干,他想亲自杀死这个可恶的小子,杀死他,至少可以让他有种愉悦——杀死李落花的感觉?
李落花,你在哪里?
林无约,你在哪里?
一想起林无约此时可能正躺在李落花的怀里,燕无敌的心顿如蛇吻。
——他们的年龄已经不小,五十多岁的人其实也并不老,是不是?
燕无敌决定亲自出手,他的心火已炽已旺已盛,他要杀人。
我要杀人!
杀——铁——情!
无助的铁情依然站在人群中,群雄似乎已被这天神一般的少年震住惊住,竟然无人敢向前逼近!
可是,铁情,他又能逃到哪里?
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家?

(二)男儿非无泪,泪藏情深处

天终暗。
日已落。
火把已点燃。
杀声又起。

铁情已受内伤。
南暮色的“天人鬼手”是他出道遇到的最强的对手——天一教天三大长老的“三才大阵”是他遇到的最强的阵法。
渐渐合围的人群,杀声激,杀气浓。
铁情的眼睛已经眯起,短暂的休息,他的真气已畅已顺已涌!
要我死,是要付出代价的!
——血的代价!
倾情一刀,谁能敌?
铁情的掌已举起,他的掌已经淌射出涟滟奇诡的色彩,迷人诱人惑人媚人心魄的祥异七彩荡漾……
掌非掌,刀非刀。
掌亦刀,刀亦掌。
倾情一刀,一刀倾情,真情耶无情?
倾情的代价,为情尽,为情灭!
一刀情倾,情已尽,人已灭!
倾情一刀!
人魂尽。
灭尽!

“铁兄弟,我来帮你!炮无眼来也!”
“铁兄弟,天一教的兄弟们帮你!”
“查无迹来也!”
“天一教三大长老来也!”
“天一教五大天王来也!”
“天一教八大门主来也!”
“……”
“铁兄弟,我们来帮你,天一教的全体兄弟帮你!”
……
……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兄弟们,杀啊!冲啊!救铁兄弟做我们的教主啊!”
“杀了这些欺负人的狗狼养的,杀——杀啊!”
……
人声鼎沸,炮声隆隆,杀声震天。
天一教的徒众不知何时已将围攻铁情的群雄团团围住!

“铁兄弟,老炮与你同生死!”
炮无眼手里的“无情斩”挥出,立时杀了数名离铁情最近的群雄。
“铁兄弟,老查也是!”一条灰雁般的身影在人群中蜿蜒而至,声息人到。
查无迹与炮无眼已然侍立在铁情身侧。
“不长眼的,就就就你小子会说,铁兄弟,我老范也支持你,谁与你过不去,就是与我们三大长老过不去!”
“对对对!”
“对对……对不起,铁兄弟!”
不用猜,铁情知道三大长老到了。
铁情逐一看着众人,眼已含泪,他仰头,看夜天,星稀月明。

铁情不爱流泪。
落魄至此,委屈尝尽的铁情没有流泪。
当他的父老乡亲全死了,他没有流泪,他已把眼泪化作仇恨,而这股仇恨改变了他的一生,他没有落泪,也绝没有后悔。
他认为自己已经不会流泪。
可是,今晚,他泪已落。
男儿非无泪。
泪藏情深处。
天一教被人们视作邪魔外道,可这些人绝对是一群人间的奇男儿,好汉子!
炮无眼紧握着铁情的手,他虽是一名粗鲁之人,可他也能感觉到铁情心中的震憾。
铁情的年龄比他小的多,但在炮无眼的心里,却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真正男儿,是真汉子!
当他得知正派武林群雄围攻的人就是铁情时,他就像被人掏了心腑一样,我要救他!
我一定要帮他!
这是炮无眼的心声。
他决定,即使天一教的其他人不去救铁情,他就是死也要去救铁情!
人是不是很奇怪?
都说女人的心最难懂,男子汉的心谁又能真的懂?
让炮无眼没想到的是,当他发出紧急信号后,所有能到的兄弟们都来了。
查无迹来了——他一定会来。
五大天王来了。
八大门主来了。
令他想不到的是三大长老也来了。
天一教自教主禹天齐失踪后,从来就没有如此团结过。
本来就好冲动好激动好感动的炮无眼现在就是最最激动最最高兴的人。
他本就是一个忠义之人,他忠于教主禹天齐,可他无力改变现状,当他发现铁情就是教主的不二人选时,他就坚信,铁情一定能把天一教带出困境,铁情就是天一教的主人!
复兴天一教,就是忠于老教主!
这就是炮无眼,一介忠勇之士的心声。
当时,他也没想到,铁情会拒绝他们天一教的邀请,当天下第一大教的教主是多么荣耀的大事,是多么有权威的大事,他以及其他的众人认为铁情一定会当他们的教主,可是铁情做的,只是给他们这些天一教的头领们磕了三个响头!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教中重臣却为争当教主争的你死我活。
他们这些人本都是名震江湖的豪杰,铁情留给他们的何止是心灵的震憾,而是对他们灵魂的唤醒!
至少在他们的心里,他们认可了铁情,认可了这一被武林正派所不容的铁血少年!
当他们获悉铁情陷入困境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的前往救援——他们来的正是时候。
铁情正准备与正派武林决一死战,孤掷一注的时候,他们来了。
天一教众人来的正是时候!

燕无敌一看天一教的声势,他知道今晚已经无所作为。
仅以眼前的这些人对抗天一教的精锐,是不可能的,天一教的两大护法、三大长老、五大天王、八大门主每一人的功力都不在当今各大派掌门之下!
“听我号令,撤往刀霸山庄!”

一场血战消弥于无形,一场规模更大的征战随即拉开……

——“铁兄弟,你留下吧,天一教需要你,而你也需要天一教!”
——“铁兄弟,我们已经上朝圣崖请示过教主夫人,她已同意立你为教主,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对,教主夫人已经同意,你就不要再推辞!”
——“天一教虽然被世人称为邪教,主要是因为教中弟子众多,良莠不齐,你当了教主之后,我们严加管束就是,你完全可以按照你的意图改造天一教!”
——“铁兄弟,武林中发生的一切坏事恶事,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推到我们身上,就像你所破获的那几起血案,以前就一直强加在天一教头上,而事实上,却是那些自命侠义之人所为!”
——“铁兄弟,你为武林所不容,一是因为你的作为可能触犯了武林中的禁忌,二是你的出身来历或许与武林中的一些权威人士相背悖……”
——“铁兄弟,你就留下吧,我们并不想被人视作邪恶之徒,我们也想做一番大事,可是你看我们这些人并不是教主大才,难以服众,如果你做我们的教主,我们一定会听你的!”
铁情拭去额上汗水,深深地看一眼天一教的众位首领,他知道天一教这些人的恩惠他已报答不尽,而经今晚一战,他铁情再也与天一教分不清了。
天一教仗义援手,他感激不尽。
他也明白,今晚天一教倾巢而出,助其脱困,又何尝不是把自己推向一个不由自己的深渊,让他已自绝于正道武林!
天一教并不乏智谋才高之士,五大天王中的水天王水不共就是一位才智绝高的谋士。
但无论天一教以何种方式邀请他加入,他都只有感激,因为他已没有任何理由再推脱这些热血汉子们的真情。
铁情深深一揖到地。
——“大恩不言谢,承各位前辈看得起,教主之位铁情绝不敢擅专,一是禹教主他老人家武功盖世,绝不会辞世的,他一定还在人间,我们一定把他老人家找回来!二是我本人身负奇冤,我一定要揪出幕后之人,还我清白!”
——“小子有个建议,不知能否行的通,请各位长辈合计合计,国不可一日无主,群龙无首本就是一个组织的大忌,在禹教主回归之前,我们何不先暂推教主夫人为监教,各位各司其职共同约束帮众,我们自立于武林,要成大事,必先自严自警自慎自法。”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教有教义,欲治乱必先自正,请炮、查二位护法主持教中刑堂,对教中作奸犯科之人严惩不怠,对为本教有功之人褒奖有加,小子愿暂为掌教,与诸位前辈共谋大事,重整重建重塑武林新秩序如何?”
铁情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自出道以来,他还没有一次能像今晚这样畅所欲言,也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能赢得这么多人的尊重。
炮无眼等人大为叹服,铁情这一番话于情于理,大有见地,本来推举教主夫人为监教也有人提议,可是众头领并不同意,经过十多年的自乱以后,大家也终于明白,自己并不是领袖之才,此际由铁情提出,自然觉得早该如此。
“好,就以铁掌教所言,大家齐心协力,重建重整重塑武林新秩序!”
众人哄然而应。
“既然如此,小子愿与诸位前辈一起为天一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欲成大事,必以民意为先,天一教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大教,是因为先教主曾为民祈福,民心尽服,如今天一教为被人称为邪教,是因为我们教中之人背弃教义,为祸作乱于民,我们热血儿郎,都想成就一番事业,如果不为民众谋福利,只求私利,那算什么事业,是恶业!”
——“真正的男子汉当像当年李神州李大侠、拜涛拜大侠一样为民族大义而战,为万民祈福而战,方不虚此生!”
——“我们绝不邪,武林无邪正,只要立心正,虽身处邪而正,心不正,虽立身正而邪!”
——“为恶必殃,为善必昌,民心所向,大义所指,吾辈蹈火而为之!这句话可让本教徒众传颂。”

铁情离开时,月正圆,偶有云过。
“为恶必殃,为善必昌,民心所向,大义所指,吾辈蹈火而为之!”
……
天一教众人高声吟诵。
……
铁情心情舒畅,他知道他已在天一教众人心中种下了希望。
人,谁不思进?
人,谁不思上?
人,谁愿被人千夫所指,万众怒吼?
练就了一身功夫,谁不想成就一番大事?
成就一番大业,没有一个好的领袖,终是一盘散沙,一群乌合之众。
铁情尚年轻,谁又能否认他不会成为一代武林领袖,一代名侠?

(三)大风又起云又扬

阳关古道一战,铁情被天一教立为新的掌教一事传遍天下武林。
对这样的一个邪恶青年,最终依附了天一教这样的一个邪恶组织,没有人感到有什么好奇怪的,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势在必然。
然而,武林中仍有一部分清醒之士叹息,像铁情这样的优秀少年,正派武林不知爱惜,竟然把他逼进了邪恶的一方,真是正道武林一个莫大的损失。

就在武林哄传天下第一邪恶少年铁情加入天下第一大邪教的消息时,武林中又发生了几起惨绝人寰的杀戮:
——号称江南第一豪富的温家堡被人一夜屠尽,大小老幼妇乳四百八十六人无一活口。
——泰山派退隐武林的名宿“剑岳”代伯子一家三十四口全部被残杀。
——少林北派最有名望的俗家弟子“入云掌”谭我成夫妇被人残杀在室内,据说他们从龙雨潭中得到的武林至宝“血蛟角”失踪。
……
一时间武林哄动,侦骑四出,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这数起武林血案一定与天一教有关系。
——铁情在疯狂地报复武林!
这个理由是不是很充足?
一个不容于正道武林的少年,一旦有了强有力的后台,他会不会疯狂地报复武林?
一定会的!
——这是几乎所有正派武林人物的判断!
而这种判断的结果就是武林各派强烈要求武林盟主“武相”柳一品召集武林各派讨伐天一教。
讨伐天一教,一举摧毁天一教的重地朝圣崖!
更要命的是,居然有人绘声绘声说亲眼看到温家堡被屠是一群天一教徒所为。
——这番话是温家堡的管家温晚风在断气之前说的。

就在这时,武林中又传出一个更为火爆的消息:霸刀燕无敌为女择婿,择婿的标准据说不仅仅是武功要好,关键的是要看谁进贡的东西能入霸刀法目。
霸刀燕无敌爱财小气本就在武林中是出名的,有这样的规矩一点也不让人惊奇。
燕贝儿在武林中名艳无双,脾气虽然不好,但谁要能讨来燕大小姐为妻,那是何等的荣耀?
况且燕大小姐常在江湖中行走,她的追随者崇拜者又怎么会少?

武林中有这几桩事,又怎么会不热闹?
武林人本就好热闹,这样的热闹谁又会错过?
尤其燕大美人公开以武、富择婿,简直成了武林侠少们的节日。
几乎所有自以为武功有俩下子,家资还可以的侠少们都备足礼物前往刀霸山庄报名。
燕无敌想不发财都不可能。
燕无敌敛财的办法确实有一套,以他在武林中的声望,他的财富绝不会少,可谁又会嫌自己的钱多?
据说,燕无敌把所有侠少们进贡的财宝登记造册,让所有参加择婿的侠少们再进行第二轮的抉择!
燕无敌亲自选定的择婿日期是农历五月初七!
五月初七,是六个月以后的事。燕无敌考虑的很周全,让所有的人都有机会。
——据说海南剑派掌门人“一剑啸天南”马非草为其子马流金准备了一支采自深海的八尺高的金珊瑚(此宝无价)作为晋见之礼,此时已在途中。
——据说,武林中“四剑”中有“三剑”的传人或弟子也参与角逐——可惜“秋剑”门下名不凡已死在铁情掌下。
最为哄动的事就是,世居东海的“海外仙山”的少主人高胜寒也专程慕名前来,参与燕大美人的择婿大典。
让武林人激动的是,如此一来,最神秘的传说中的两大组织“海外仙山”与“天上人间”将有一番龙争虎斗。
“天上人间”少主人南暮色追求燕贝儿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名震中原武林,执武林牛耳的“武林四剑”也派人前来角逐,这简直就是一场武林盛会!

为了避免正邪武林一次大火拼,也为了洗清自己的罪名,铁情决定查出作案的真正凶手。
这数起血案无论从作案的手法、时间选择、手段等方面都与自己家乡的那次差不多。
只是敌人的手段更残忍,作案手法更加隐蔽。
作案手法干净利索漂亮的让铁情围着温家堡转了十天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线索。
可他还是发现一丝丝的线索。
——一个在县衙当了三十五年的老仵作,在亲手一个个地把温家堡的死人下葬后,一定会找个地方喝点酒。
虽然干了一辈子的仵作,但这么多的死人他是头次看到,一个人面对过么多的死人时他的心里肯定不好过。
人命如草芥,可那毕竟是四百八十五条人命啊!
四百八十五条人命!
——这是老仵作酒后所言。
铁情的线索就是老仵作所说的这个数字,因为传遍江湖的数字是四百八十六人。
这是老仵作的口误、醉话吗?
已经没有人给他答案,因为老仵作在这次酒后已经醉死了。
铁情叹气,但他决定去看一看老仵作的坟墓。
老仵作无儿无女,一辈子住在县衙,死了后被人直接草草地埋在城郊野外。
铁情很容易地在乱坟岗中就找到了老仵作的坟头,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老人的坟头已被挖开,老人的尸体已经不在了……
就在铁情非常愤怒非常愤怒的时候,乱坟岗中闲置的几口棺材突然打开,至少有十数把武林中最有名的剑就似闪电一般激射向铁情……
铁情正在愤怒的时候,是谁杀了这个无辜的老人?
我一定要替你报仇!
这些剑手的剑法确实太高,而铁情又背向他们,当他们认定铁情是死人的时候,他们的面前已失去了铁情的影子。
当他们从愣怔中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昏死过去。
——他们还避不过铁情的惊神指!
铁情没有杀他们,是因为他想从他们口中查明真相,他们为什么伏袭他,难道他们就是凶手?
就在正要弄醒一个人想查问的时候,至少有数十件暗器射向他的背部、头部!
铁情不能躲,如果他躲,死的就是面前的这些剑手,铁情长衫一旋,人已腾空,数十件暗器已被他强劲的内力激射而回,惨叫声中,已无人迹。
铁情脚刚落地,地下突然伸出两只手,牢牢地抓住铁情的踝部。
铁情怒哼一声,一拳下击,一蓬血花飞溅,人已毙命,可他的双手依然未松,就在这时,四道闪电已从最近的坟中窜起,射向铁情!
数十枚闪着幽亮幽兰色的暗器已封住铁情的所有退路!
一张挂满刀刺的巨网当头向铁情落下!
铁情怒吼一声“师出无名拳”已击一百二十八拳,强劲的拳风刹时将四道剑光熄灭,三名发射暗器的高手根本就没有躲避的机会脑袋就被击碎!
强大涌激的拳风将巨网阻了一阻,铁情身体前窜,已避过这一轮暗袭。
饶是如此,铁情已是狼狈的很。
铁情移目四视,乱坟岗静寂无声。
突然似有一阵冷风吹过,铁情的肌肤已然暴起十数点寒栗!
一股前所未见过的杀气一下子充溢了乱坟岗!
其时,正是仲春,万物生机正盛,这股冰冷的寒风一起,立时就似噩杀了所有的生机。
本就荒无的乱坟岗,草色骤然变黄,一时间枯草乱飞,就象变了一个季节。
“秋剑无忧万事休!”
来人正是一代剑术宗师秋无机!
铁情深吸一口气,他已不敢回身,秋无机的剑气已将他的全部肌肤控制!
他的部分肌肤已经麻痹,肌肤麻痹的面积正在扩大……
铁情惊叹,如此高深如此强劲的剑法剑气他是平生仅见!
——一见既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并不是说铁情已没有还手的能力,铁情突然镇定地开口:“原来是秋前辈,家师曾言秋前辈性格虽孤僻,却绝不是背后偷袭晚辈之人!”
铁情话音一落,已然转身,随后就看见一名瘦枯的如一截枯竹的精烁老人!
老人目光如剑,不屑道:“老夫已十年未用剑,凭你就配老夫用剑?!”
秋无机人冷,语风更冷。
铁情打了一个冷颤,秋无机没用剑,可他已为秋剑的剑气所制!
“你杀死老夫的弟子名不凡,老夫或可看在令师份上饶你,可你残害武林,乱杀无辜,万死不惜!”
秋剑语风更冷,“老夫料定你杀人灭迹,绝不会留半点蛛丝马迹,而这个仵作老人就是你的唯一蚂迹,杀死这个老人后,你又恐被人从杀死的老人身上暴露你的武功手法,所以你一定会来这里焚尸灭迹,我告诉你,老人就是死于头骨碎裂,而江湖中善用此道杀人的只有你,你的拳头!哼,老夫不是冤枉你吧!”
——“老夫在此等候你多时了!你受死吧!”
秋剑恨道:“小贼,让你死的心服口服,你先出手吧!”
铁情叹气,他只有叹气的份。
他是来查案的,不想却落在此老手里;他也绝说不清,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算他说的再清,以秋剑对他的成见,又怎会听他的?
你说铁情除了叹气,还能干啥?

(四)秋剑无机万事休

铁情当机立断,跑!
逃跑,是很丢人的事,但铁情记着师父李落花的一句话:
当你的武功还不足够高的时候,遇见了“四剑”之一的“秋剑”时,你一定要逃!
因为你一施展指法、拳法,即使你不施展刀法,他也会知道你是我的弟子,而我与他有点过节,我的弟子他一定不会放过的!
算起来秋剑比我还高一辈,所以你见了他就逃,也不丢人!
铁情听话的很,虽然不知师父与人家是什么过节,但自己与人家的过节可够大的,杀了人家的弟子,是要他偿命的!
他一逃,秋剑就骂开了,铁情本来不知道师父与他是什么过节,此时他马上就知道了。
“逃,你能逃出老的手心吗?告诉你没有人能逃出老夫的手心,不过你那无行的师父算是一个,让老夫抓住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原来,情刀李落花当年风流倜傥,号称武林第一美男子,在他与心刀林无约归隐之前,李落花与秋无机的女儿秋羽衣厮混,而林无约又与燕无敌已结为夫妇,可李落花最终难忘林无约,林无约也终不能忘情李落花,所以留下武林情事之一大恨事。
秋羽衣一气之下,遁入空门(李、林、燕、秋之情事,笔者下文详述),再也不理红尘中事。
试想秋无机只有秋羽衣一个女儿,是如何地痛恨李落花了。
而李落花的弟子偏偏又杀了他的最得意弟子名不凡,这份仇恨如果秋老头不报,他就不是秋无机了。
秋无机当时判断,既然所有人都在传说血案是铁情及天一教所为,那他们一定会留下什么蛛丝蚂迹,所以秋无机带着门人弟子就到温家堡调查。
一查自然会查到老仵作,可当他找到老仵作坟墓的时候,老仵作的尸身很显然已经被人先查验过了。
到底是谁比他先到一步呢,秋无机倒不想多追查,他敢断定,比他先到一步的绝不会是铁情!
就这样,秋无机就在此设伏,果然把铁情等到,可是铁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来灭迹,而是和他一样来调查的。
但秋无机又哪会听铁情的解释。
铁情全力逃奔,他的轻功很高,李落花的轻功据说在武林中的前三名之列。
——一个经常拈花惹草的江湖浪子如果跑不快,是不是常挨那些怨夫们的棍子和老拳?
——他的武功也绝对在武林的前三名之列,可让他以傲视武林的情刀对付这些本就不幸的怨夫们,他是不是更掉价?
——据说李落花有一次喝醉后,宿于一漂亮的村妇家里,可是正巧被村妇的丈夫撞见,被村妇的猛男丈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李落花连手都没还,他认为这就是寻花问柳要负出的代价。据说这一顿打,让李落花半月没有起床。
李落花的武功高,轻功更高,据说也是在这次被人暴撮后领悟到的。
李落花悟性、天赋极高,绝对是江湖的第一奇才,当时少林的天花大师曾言,如果李落花专心练武,他的武功绝对能够达到天下第一。
可是李落花生性风流跳脱,又怎能会专心武事?
不过,李落花也明白自己在江湖中惹的麻烦事不少,所以在传铁情武功的时候,只是把自己的内功传给铁情,并把自己无意中从深山得到的武林前辈曾默言的“师出无名拳”、“惊神指”秘笈传于铁情,同时把自己与林无约共同领悟,合“心刀”、“情刀”的精华而创的“倾情一刀”传给铁情。
李落花不传铁情“情刀”,一是他昔日在江湖的恩怨太多,二是铁情的性情并不适合修练情刀。
李落花夫妇在铁情的心目中与他的父母无疑,李落花的这番心意倒是铁情所不能理解的了。
铁情全力逃奔半个时辰,饶是他内功深厚,也不由地气喘吁吁,他已经听不到秋老头的丝毫声息,于是决定停下来休息一下。
可他一回头,吓得怪叫一声,秋老头正冷冷地站在他身后不足十丈的地方!
铁情刚要逃,一想逃也逃不掉,不如不逃。
没打过,还不一定打不过他呢?
师父让我逃,我就逃,可逃不掉,师父没教我怎么办,没办法,只有靠自己了。
铁情转过脸,面对着秋无机,“秋老头,秋老前辈,你不要逼人太甚,我逃是因为我师父要我见着您就跑,可不是我怕你,说实话,我也是正在追查到底是谁在诬陷我和天一教,可差点死在你老手里,我虽然杀了你的弟子名不凡,那是这小子太不上道,在背后偷袭我,如果不是我反应快,命又大,死的人一定是我,秋老……”
铁情一句“铁老头”差点出口,一看秋无机面沉似水,立时改口,“秋老前辈,你教的弟子难道都是背后偷袭之辈吗?”
“臭小子,你说完了吗?”秋无机一挥手,剑芒一现,铁情额前立时冷嗖嗖一凉,一缕散发随风而散。
铁情心头一凉,倒抽一口冷气,这是什么剑法?他不用出手,就知道他的拳、指在这位秋剑面前已经无用了!
他的拳再快,也绝快不过此老的剑气!
而此老的剑气正欲织一张网,他将成为这网中的一只虫!
一只死虫!
铁情再也不敢大意,他知道,如果此老不是在与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自己已死定了,当下气沉丹田,引内息飞转十二重楼,瞬时,掌现异彩,一股流滟波动的引人诱人惑人媚人的异彩斑澜划出一道无痕无迹无迹无踪的醉人醇人的光弧罩住全身。
光弧一现,立时将秋无机发出的剑气斩断!
“掌刀!”秋无机一惊。
他知道铁情这小子的武功极高,否则八大镖局总镖主司马星空也不会栽在他的手里,而凡儿……也绝不会死在他的手中。
但这小子的武功高到如此程度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一想起爱徒名不凡,秋无机火冒三丈,自从女儿遁入空门,他的全部心血都花在了这位继承他衣钵的徒儿身上,可他的希望破灭了,所以这人无论是谁,他都死定了!
而眼前的这个少年又是那个害苦其女儿的无行浪子的徒弟,旧恨新仇刹时爆发,秋无机的杀机立现!
一道已不能用语言描述的剑光就象来自宇宙深处的星光倏地电击向铁情!
此剑一出,万物俱无生机!
秋驱春意春生春的一切生机,人间似乎成为深秋,万物萧条!
无生机无生意!
铁情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可怕的剑气,如此可怕的剑法,如此可怕的剑机!
——致人无生的剑机!
铁情再也不敢有丝毫的保留,他只有倾力倾情反击,“倾情一刀”挟着令人无法描述的迷茫、迷惑、迷情以及艳绝人寰娇绝天下的无上媚态媚意媚气媚骨幻化成令人无从逃避也不愿逃避宁愿醉死期中的潋滟七彩就这样了无痕迹无迹可寻的倾、洒、罩向秋无机!
此战,可以说是一位倍受磨难的武林的后起之秀天之骄子向武林前辈名剑发出的挑战。
此战无论成功与否,必将对以后的武林发生天翻地覆的影响!

刀剑无声!
一切都似结束了,无死无生。

铁情如断线的纸鹞飞飞飞飞飞……了出去,鲜血就像绚丽的烟花冲天喷出……

“哈哈哈哈……呵……”秋无机哈哈大笑,他胜了?可他的笑声突然中断,就象被人扭断脖子的鸭子。
“倾情一刀”的刀意已割断了他的喉咙,刀气则顺喉咙而下,摧毁了他内腑!
“四剑”之一的“秋剑”从此在武林除名。

一条疾快如幻的娇柔人影闪过,接下从空中落下的铁情,消失在莽莽苍苍的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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