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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走了也走不了多久就会伤势发作的。”那人一愕，他因家境贫寒，从小就被净了身，送到宫里，后来又被选到东厂，耳濡目染无不是尔虞我诈，抓住了对头哪里会放对方回去，而且自己伤了对方一人，张居正自己都险些命丧自己之手，心下寻思张居正必然救活自己必然是为了要美美地折磨一番，这才解气。但是对方高手环伺，自己如何又身受重伤，如何能脱身？心下焦急，脸上渗出汗珠来。张居正看了他的模样，他熟知东厂人的脾性，已经知道他的心思，道：“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人抬起头来，慢慢靠木板做的墙上，原来苍白的脸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点血色，道：“只要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说。”众人见他原来如此贪生怕死，均显出鄙夷的神色来。张居正道：“你叫什么名字，就只有这么一个问题。”那人呆了半饷，道：“小人冯保。”张居正点头道：“冯保，恩，听说你很是得刘公公赏识啊。”微微一笑，道：“我说了只问了你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了。”那人见张居正一脸正气，这一笑更是光风霁月，全无恶意，生平所见人物，哪里有一个能比得上？不由得心折。当即答道：“小人只是刘公公手下很普通的一个走卒，东厂比小人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本色 第十八章 《清明上河图》
张居正叫大家团团坐了，叹道：“唉，冯公公如此了得，却只不过是东厂的一个小卒子，东厂高手数目恐怕不下数千之众吧？”他见冯保默默点头，接着说道：“如此一支高手组成的队伍，如果去攻打倭寇，去戍守边关和蒙古军队作战，该是怎样的一支奇兵啊。”苦笑道：“但是现在却用来对付我们这样的人了。”
冯保呆呆看着他，并不做声，却见张居正目光变得深邃起来道：“唉，我大明现在真是到了千疮百孔的境地了。沿海有倭寇侵犯，北方俺答汗仗着自己的十万骑兵，更是频频南犯。但是这些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
王世贞道：“那大人认为什么是最严重的问题？”
张居正缓缓吟道：“风尘暗沧海，浮云满中州。目极心如怒，顾望但怀愁。”吟罢，道：“现在最严重的问题，莫过于纲纪败坏，奸臣贪官蒙蔽圣明，以至于国库亏空，土地又兼并严重，现在当真是富者豪宅千间，穷者无立锥之地啊。”
王世贞叹道：“唉，我等生此乱世，当真是生不逢时了。”言下甚是萧索。
张居正正色道：“王世子何必如此悲观。!当此之时，正需要贤主像世子这样的人去振兴朝纲啊。严嵩之徒只不过逞一时威风，须知邪不胜正乃是世间至理。”
王世贞咬牙切齿地道：“严嵩这奸贼，我总有一天要食其肉而寝其皮,抽其筋而炊其骨！”他这句话充满着很深的怨毒，出自他这样有风度的人口中，更显不同寻常。燕然只道他是为了天下百姓而忧心，心下佩服。
冯保道：“严大人为了《清明上河图》害死了令尊，也难怪世子这么恨他。”他一说出这句话，燕然和宋雪都不知道这段公案，都是大吃一惊。二人均知《清明上河图》乃北宋年间的大画家张择端所画，自诞生以来，一直被誉为“中华第一神品”，乃是无价之宝，不想却原来为王世贞父亲收藏。
燕然道：“敢问王大人，那幅画究竟为严嵩所得么？”
王世贞神色黯然，道：“虽然那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那毕竟是身外之物，要是知道严嵩竟然会为了得到它害得我父子家破人亡，我们都宁愿从来没有得到它。”顿了顿，又道：“当年我爹无意中买到了那幅画的真迹，爹知道它非同小可，所以一直都保管得非常小心，但是还是让严嵩那奸贼知道了，威逼利诱，软硬兼施，要我爹交出那幅画。我爹要交出当然不甘心，又畏于严嵩的阴险和权势，于是爹请人临了一幅赝品送到严嵩手上。最后还是被那奸贼和他的儿子严世蕃发现了，害了我爹爹。”众人听罢，尽皆唏嘘。
张居正道：“乱世人不如太平犬啊。所以，朝廷需要有能担当的人来出来革新一番，已给我大明一番新气象。”
戚继美道：“历朝历代在关键时刻莫不是有担当人出来变法改革，才能力挽狂澜，得以中兴。”
王世贞道：“是就像当年秦朝的商鞅，北宋年间的王安石。当今之世，只怕只有张大人您才堪当此大任了。但是大人觉得大家该如何改革，才能切中当今时弊呢？”
张居正正襟危坐，道：“不管什么人，若要保我大明江山，必须整顿吏治，抑制宦官势力，整饬学政；整饬边防，改善民族关系；量入为出，节缩开支；丈量土地，打击豪强；丈量土地，平抑寻常百姓和豪强的赋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