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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自是仍然笑容可掬。燕然拿袖子揩了嘴角流出的茶水,压低声音对王老板道:“王老板,我向您打听个事。”王老板伸指拈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笑道:“老朽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燕然道:“戚将军的女儿被人掳走了,戚家上下的人都在找呢。”王老板作关切状,道:“啊,戚将军于我们恩同再造,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掳了他的女儿?”燕然道:“是一男一女,男的使一路‘九阴断魂掌’,女的用的是唐门‘腥风血雨’的暗器。戚将军说他们好像是受到了东厂刘公公和严嵩的指示……”说到这里,忽见王老板脸上肌肉抽动,脸朝四处望了望,现出恐怖至极的神情,那后面的话便咽了下去。王老板这时再不掩饰自己,他见茶馆中喝茶的人并无异状,这才松了口气,严肃地道:“燕小友,我劝劝你,还是不要和严大人和刘公公他们做对。严大人乃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红人,又官居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撩他虎须?那吴公公统领东厂,只听皇上一个人的。你不知道,东厂的公公们个个身怀绝技,据说那吴迪公公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当今之世,只怕只有‘天山剑圣’海宗他老人家和少林方丈无明大师,才有资格和他一决高低。这样的人,是得罪不得的。哎,还是少惹为妙啊。”

本色 第四章 双眸粲粲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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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然听罢,也自吃了一惊。严嵩这样的贪官,不管他有多么厉害,燕然均觉不值一哂。海宗和无明大师却是江湖中公认的武学修为“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两大宗师,而号称“才学如海,武学之宗”的更是燕然最敬仰的前辈耆宿。按照那王老板的说法,那刘无敌太监的武功岂不是天下无敌了?
王老板见他那张仍显稚气的脸上显出惊异的神色,只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欲起身离去。却见他双眉一挺,道:“王老板放心,在下绝对不会连累了王老板。只是那严嵩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别人怕他,我可不怕,日后见了他,手起刀落,管教他身首异处。嘿嘿,至于说那刘公公,他和手下那帮狗腿子不知道害了多少忠良和江湖好汉,我就是不相信,他那样的一个太监武功能和海宗无明相提并论。‘武近乎道’的道理王老板应该知道吧。”
王老板见他了他说话的架势颇似燕赵悲歌之士。但是又见他身形瘦削,脸有菜色,听口音也只不过是西北来的一个乡下少年。刹那间,江湖传言中的那些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少年英雄的形象,在他的脑中像旋风一样飘过。眼前这浓眉大眼的少年,既没有英俊的外表,而且目光冲和,又不似身负血海深仇,发誓苦练绝技的架势,那么他也就没有机会获得美女和绝世高手的青睐了。哎,那他说的话,应该是出于少年人的轻狂了。
王老板叹气道:“唉,武功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这只是听人说的而已。你权且听听吧。”说完迈步走出了茶馆的门。茶馆里阴暗,外面阳光明媚,一时之间觉得有些刺眼。
燕然甚觉无趣,掏了茶钱,出得门去。王老板仍是殷勤答礼,燕然抱了抱拳,离开茶馆。看看日已过午,燕然饿得肚中咕咕作响,胡乱买了些炊饼吃了,心中焦虑,便决定回到戚府去看看。
到了戚府门前,燕然一闪身便进了府门。转过回廊,燕然见了院中的情形,一时之间只道自己看眼花了。
原来那戚府的庭院之中,三个女子正坐在亭子里说笑。其中一个一身淡绿衫子,燕然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是一身白色劲装的中年妇人,身形婀娜风韵犹存,正是戚夫人。另一个七八岁秀气女孩,脑后两束辫子,却不是被人的掠去的戚薇么?
那绿衫女子美好玲珑的背对着燕然,燕然看在眼中,只觉她站立的姿势美妙之极,看了之后,心中竟然感觉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都说不出舒服,不由得心中一震。那女子的身上似乎发出一阵清香,隔了老远就问得到,馥郁而不过于浓重,清灵而又不显得单薄,燕然心想:“只有那生于天山的雪莲,才有这般品格的香味吧。”
燕然修习一位神秘老婆婆馈赠的武功秘笈数年,内功之深,已渐臻一流境界,这时轻轻走近,戚夫人武功虽高,却因谈得正欢仍没有觉察到,而戚薇也自没有注意。但那女子却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感应,轻轻地转过头来,那种感应是内功已达极高境界之后,才时时刻刻拥有的警觉。她这一转头,似是平平无奇,但是有一种美妙的节奏,既自然,却是蓄势无穷。但是她显然不是故意针对燕然,而是自然而然的反应。
那女子转过头来,燕然看了她的脸,又是替她难过,又替她高兴。难过的是那女子的脸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美丽,而是很普通,说实在的有点丑。脸上痘痘斑斑点点,偏生燕然的眼力特好,隔了大老远的距离还看到她脸上的雀斑,再加又大又阔的臃肿的鼻梁,实有些不忍卒睹。但是替她高兴的是,燕然很快就将这些忘掉了,那是因为她的眼睛。那是一双黑白分明,比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的眼睛,美得不可思议,美得足以让所有的人忘了她的身上其他所有东西。在她面前,只要她的眼睛看着你,你的眼中就只会有的她的那双眼睛,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暗淡下去。
那女子这一转过头来,戚夫人和戚薇也都看见了燕然。戚夫人笑靥如花,道:“啊,燕然才来啊。他们都回来了。我们正要准备去找你呢。来,让我给你引见一下,这位是宋雪小姐,是‘天山剑圣’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刚才薇儿就是被她所救。若非宋小姐武功高强,恐怕薇儿就凶多吉少了。”
燕然听了大喜,一来戚薇得救,二来那天山剑圣乃是他最敬仰之人,他那样的人不收弟子便罢,一收肯定非同小可,刚才他们三个人都被那两人弄得焦头烂额,这位宋小姐若非武功高强,自然也不能从虎口救得戚薇。这样的人,岂能不好好结识?
当下一揖到地,朗声道:“在下燕然,见过宋小姐。小姐身怀绝技,行侠仗义,在下佩服得紧啊。”那女子宋雪连忙答礼,道:“小妹初次下山闯荡,于江湖上的很多礼节都不懂呢。还望燕大哥多多指教。什么身怀绝技行侠仗义,小妹怎么敢当呢?”她声音清脆娇媚,娓娓道来,便似大小珍珠落于玉盘之上,加上持礼甚恭,似毫不因为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徒儿,而看不起别人,十分讨人喜爱。
燕然心道:“若看她的身形,听她声音,大概谁都会以为她是绝色美女。”但是转念又想:“天下第一高手的爱徒,江湖中人谁不羡慕?如果她还是一位绝世美女的话,那就更是完美无缺了。但是正是所谓‘金无赤足,人无完人’,天下哪里真的有人将什么都占全呢?”
燕然自一年前受到过感情波折以后,于男女之间极为自卑敏感,若那女子乃是绝色美女,只怕他早就避在一旁,只偷偷看上几眼而已。那女子不美,他反觉没有压力负担。
当下笑嘻嘻地走近。这一走近,那女子的体香反而变得缥缥缈缈,恍恍惚惚,燕然只觉似乎身在梦境。口中却道:“妹子真乖。以后我就是你的燕大哥了,哈哈。妹子的名字好听得很啊,都能和戚薇小姐的名字相提并论了,哈哈。”他见那女子生性随和,便打蛇缠棍上,称赞起她的名字来。这是燕然称赞女子惯常使用的套路。他在赞赏她的同时,也没有忘了将戚薇也一并称赞了。戚薇听了果然眉开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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