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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忙收住前奔的势头,足尖一点,带着戚薇飘身后退,同时飞起一脚,啪的一声,正中那女子手腕。那女子手腕剧震,匕首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斜斜飞出,落入了旁边的一家院子里。路人见了,都远远地避了开去,却并不离开,围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地看。那女子一击不中,却不再进击,双腿一屈,一屁股坐在地上,眼中眼泪犹似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声嘶力竭地哭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了我弟弟,把他的头割下来去献给戚继光,给你记功?你有本事连我也杀了啊。”燕然闻言心中大震,道:“你仔细看清楚了,我可没有杀你弟弟!”戚薇刚才被吓呆了,这时挣扎着从燕然的臂弯中下来,双手叉腰,指着那女子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爱哭。我大哥哥什么时候杀了你弟弟了?”那女子泪光莹然地看着他们,渐渐回过神来。她脸上虽然长着些雀斑和痘痘,但是相貌仍有些姿色。慢慢低了头,道:“我爹和我娘死得早,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弟弟相依为命。但是今天早上我弟弟被一个恶人杀了,然后割了他的头。把他的头带走了,我知道他是戚家军的人,他拿了他的头,便说是自己杀的倭寇,然后记下军工。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就是他……我看见他去了戚继光府上……”

本色 第二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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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虽说得不多,但是燕然听了心中惊异莫名。戚家军多年来纵横不败,靠的就是严明的纪律,难道真的还会有杀了自己的同胞,然后去冒充倭人的人头去领赏吗?燕然心念一闪,忽然想起他们刚刚出门时见到的那个人,那个湿漉漉的包袱,难道就是她弟弟的头?
燕然道:“你起来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带你去见戚将军,他定会帮你主持公道的。哎,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咱们先回家,怎么样?”后一句却是说给戚薇听的。他本以为要说服戚薇折而回家会很难,不料那小姑娘“恩”了一声,便盯着那女子,不再说话,眼中满是同情之色。燕然心道:“这孩子心地倒是真好。”
那女子听了,只捣蒜似地磕头。燕然衣袖忙一拂,一股力道将那女子托了起来。那女子眼现惊异之色。
当下燕然领着那女子和戚薇回到戚府中来。他叫戚薇先自己去玩了,然后带着那女子直奔客厅。听得笑语嘈杂,刚才在门口碰见的那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身形魁伟,腰悬宝刀的戚继光满脸堆笑地出门相送,他身旁一身白衣,劲装结束的中年美妇,却是戚夫人。
那女子一见那人,便直扑过去,但是到那人身前一丈之处,便站定,全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接着到戚继光跟前,扑通一下跪倒,哭叫:“求戚将军为民女主持公道!”
戚夫人见那女子模样可怜,却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温言道“什么事情,你且起来慢慢说来。”便要走过去扶那女子起来,然后再让她说。她尚未跨出一步,那中年男子忽然“呼”地一掌,拍向那女子后背,喝道:“哪来那么多废话。”。
燕然见这一掌掌力沉雄,非同小可,若是让他击实了,那女子哪里还有命在?而戚继光夫妇虽然武功高强,但是离得太远了,势必无法救济,于是斜刺里穿至也是一掌拍出。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响,掌风激荡,院子里尘土飞扬,那女子似乎禁不住掌风,向戚继光跌跌撞撞地滚去。燕然只觉一股阴寒掌力袭来,一声闷哼,蹬蹬蹬后退三步,胸间气血翻涌,十分难受。那中年汉子口中“咦”地一声,身形一晃,也退出三步,这三步一退出,只见他足尖一点,便朝走廊中的一人扑去。
燕然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那人正是和他一起回家的戚薇。原来她虽然和燕然一起回了家,但是小孩子好奇,等燕然走远后,小心翼翼地跟了来。燕然因所见之事大异寻常,心中先自乱了,加上府中人声嘈杂,竟然不知戚薇何时到来。那中年汉子武功在自己之上,这一扑之势如箭离弦,而自己又离得远,哪里救得及?
燕然救不了,但是戚继光却是武学名家,见机得快,隔着丈余远“呼”地朝那中年汉子和戚薇之间击出一掌,掌力雄浑之极。这招“渡河未济,击其中流”,乃是戚继光将兵法融入上乘武功的力作。他一使出这招,燕然不由得暗暗喝一声彩。
掌风到处,那中年汉子登感气息闭塞。中年汉子哪敢硬碰,忙使个“千斤坠”坠落。
便在这时,那伏在地上的女子忽然右手一翻,手中又多了一把匕首,连人带匕首快如闪电,朝戚继光怀中直扑过去。这一下奇变横生,谁会想到躺在地上娇怯怯的女子竟然是刺客,而此女武功之高,竟远在那中年男子之上。刚才她的匕首曾被燕然踢飞,自然是假装。而她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把匕首。
眼看那女子去势凌厉,戚夫人刷地一剑,便朝她左腰刺去,但是戚继光却也已腾不出手去救戚薇,只好滴溜溜身子急速旋转,先朝外一转,那女子一刺登时落空。接着又急速改变方向,朝内一旋,人已在那女子背后,一掌拍向那女子后背。那女子向前飘出数尺,左掌挥出,两股掌力相交,竟然无声无息。
那女子身躯剧震,胸口隐隐生疼,左手挥得几挥,血红的雾气分袭三人。戚继光叫道:“这是唐门的‘腥风血雨’针,小心了!”三人都伏高蹿低地躲避。却听一个女子的声音叫声“啊吆”,声音痛楚,似已受伤。戚夫人看时,却是丫鬟秋菊。
那中年汉子阴阴地尖声一笑,叫道:“想要你女儿活还是死?”原来在早在混战中抢到戚薇身旁,出手点了她的穴道,伸掌按在她的背心,只要他掌力一吐,戚薇难免性命难保。戚继光纵有通天本领,也自救她不得了。
戚继光乃是身经百战、天下闻名的武学名家、无敌统帅,然而今天遇到的情况之危急,不在任何一次大战之下。敌人虽只有两人,但是都是高手,又狡猾无比,自交手以来,自己一方就一直处于下风。这时女儿被人制住,投鼠忌器,更是一筹莫展,只能随机应变,看他们欲待怎地。
那女子从从容容地走开,走到燕然身边时,朝他嫣然一笑,道:“谢谢小兄弟帮忙,没有小兄弟的帮助,我们怎么能够捉到戚大将军的千金呢?”燕然吃了一惊,但想那女子的确实自己领来的,一时也无话可说。
那女子对那男子道:“带她走!”那男子应道:“是”,飞身上房而去,那女子双手连挥,无数红色的细针犹似毛毛雨向三人卷去,然后飞身上屋,也自去了。
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戚继光,要救你女儿的名的话,就来京师找严大人和刘公公吧,哈哈!”
燕然飞身上房,茫然四顾,但见屋舍重重,街上行人如织,却哪里还有戚薇他们的影子?四下里转了几圈。只得下了房,走进客厅。秋菊被那女子的毒针所伤,几乎是立即香消玉殒。这时尸体已被抬到了大厅。府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剑眉星目,英俊非凡,正是这几天经常和燕然切磋武艺的戚继光的儿子戚云。
那秋菊是戚夫人最喜欢的一个丫鬟,今年十六岁,长得眉清目秀,又善解人意,温柔善良,但是现在却闭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戚夫人想起她平日的好来,又挂念自己的女儿,饶是她刚强好胜,兼有巾帼不让须眉之气,这时眼泪也不住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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