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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算,前前后后杀人也不过十三人。你天山飞仙纵横江湖几十年,你一手栽培的孤魂野鬼,恐怕也不比我少吧?”乔振南道。“你这厮杀人从来随心所欲、滥杀无辜,而我所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你岂可跟我相提并论?”楼光义正词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岂是你说了算?既然你可以随意量刑定罪,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也就不足为奇了。”乔振南道。“老夫从未为任何人量刑定罪,也从未听信于任何国法帮规,强势之人所执之法,也不过是捍卫强势人的利益,而真正的公道,自在人心,真正的正义,自在江湖。老夫杀人,只求一个原则,若不能救更多的人,决不轻易杀人。”楼光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肖源赞同之余,也不由动容,手下劲道,也在无形中加强几分。乔振南理屈词穷,终于闭口,潜心应付对方。楼光与乔振南打斗数日,功力消耗大半,近乎虚脱,适才楼光稍露败迹,其实乔振南也无力置他于死地,两人斗下去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精力衰竭而死。而此时,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体内残存之力,尚无力应付一个下三流角色,何况肖源乃当世新秀。乔振南如深受刀海火山煎熬,倍感艰辛。顷刻已是大汗淋漓、全身颤抖。再过片刻,嘴角竟然溢出一丝血迹。

清风诀 第八十章
肖源心下不忍,准备就此收功,又恐楼老怪罪……正值两害难权、左右为难之际。突然,,一阵阴风扫过,一条黑影如鬼魅一般飘入,势如闪电,只听轰然一声巨响,楼光与乔振南双双中掌,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尔后嘭然一声落地,楼光吐出一口鲜血,伏地不起。
乔振南喷出一口血箭,半晌,勉强翻过身来,便圆睁着双眼,死死盯住对面如山而立的蒙面人。
风云突变,肖源骇然,此人不但乘人之危,而且出手狠辣,实在恶贯满盈,可事出突然,他竟然来不及去发怒,他还在思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蒙面人仰天长笑一阵,志得意满地道:“以百晓生的名义,制造一个江湖风云榜,不甘屈居人下的乔振南借机再掀杀戮,逼迫楼光现身,而心怀仁义的楼光必然挺身而出,这招叫引蛇出洞;当世两大高手争锋相对,斗个你死我活,而我渔翁得利,不费吹灰之力,拔掉两根眼中钉,这招叫一石二鸟。快哉,快哉,哈哈哈……”
楼光身体勉强抽动一下,似是想翻过身来,却终因力不从心,重新伏倒在地。肖源飞步过去,小心扶起他,遂蹲坐其后,准备为其运功疗伤。
楼光摆摆手:“年轻人,别浪费体力了,我已经无药可救了。”
肖源还要坚持:“前辈,凡是不可轻言放弃,只要有心……”
楼光再次摆摆手:“我的伤,我自己知道。你将我靠在石壁上就行了,谢谢你。”
楼光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对面的蒙面人,仿佛他一双神眼能穿过对方的面罩。良久,楼光缓缓道:“我千方百计阻挠你诛杀正道中人,我是你一颗眼中钉,理所当然,可他呢?他又为何成了你的眼中钉?”
“我为何要告诉你?”蒙面人嘿嘿笑道。
“随便你。”楼光淡淡道。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乔振南顿了一顿,说道,“你可知乔振南乔大魔头的来历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二十五年前,乔振南一夜间成名江湖,无人知晓他来自何方,更无人知晓他师承何门何派。似乎是江湖百晓生发现了他,又是江湖百晓生造就了他。
楼光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默然摇头。
“他是来自一个叫逍遥谷的地方,他的使命是毁灭‘清风诀’。”乔振南一语不急不缓,不轻不重,肖源却是心潮澎湃:“原来他跟徐岩来自同一个地方,那他一番使命,应是正道作为,可为何滥杀无辜呢?”
“其实他三十年前就已踏足江湖,一个人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使命默默无闻、苦苦求索,终于还是耐不住寂寞,横空而出,大肆杀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寻寻觅觅自己所谓的正义,到头来自己倒弄不清何为正,何为邪,岂不可笑?”蒙面人继续说道。
乔振南已在不知不觉间收起那灼灼伤人的目光,低下昂然而立的头,黯然神伤。
“你怕他阻止你修炼‘清风诀’,所以你便把他当作了一颗眼中钉?”楼光若有所悟地道。
“这是其一;其二,他也是我称霸武林道路上的绊脚石,我必须扫除他;其三,我是为了替天行道、为民除害。”说到最后,蒙面人已不觉失笑。
“你是金蟾?”肖源突然插口道。从蒙面人现身起,他就一直想问这个问题,此时终于找到时机。
蒙面人慢条斯理地将眼神递过去:“一直没将你放在眼里,居然没发现你这蚂蚱还在这里蹦。”
肖源并不理会他的出言不逊,试探着问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来历,但我很难想象,像你这么一个武功盖世的当时豪杰,居然心甘情愿做蒙古人的爪牙,听任蒙古人使唤。”
“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呢?”蒙面人两手抱胸,好整以暇问道。
“我苦思冥想,觉得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便是你想借蒙古人的手达成你的不可告人的个人目的。”肖源道。
蒙面人眼中一丝讶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冷冷道:“我没工夫跟你胡扯瞎掰,暂且让你多活一时半刻,待我收拾掉桥振南和楼光,即刻送你归西。”语声未了,已振臂扑向乔振南,乔振南此刻已近弥留,如一堆烂泥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眼见蒙面人骤起发难,他也只来得及将眼睛瞪得有如鸡蛋。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乔振南却未感疼痛,半晌愕然,却见肖源大步后退,最后贴墙根站定。原来肖源在千钧一发之际帮他挡了一掌,他不觉心中一动,脸上却异常平静,仍然是一幅老气横秋的样子:“我十恶不赦,你为何还要救我?”
“是否十恶不赦,在此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坐在同一条船上,如不能同舟共济,将会船覆人亡。”肖源勉强镇住体内翻滚的气血,说道。
蒙面人不由“咦”了一声:“一年时间不见,小子进步神速,若不除掉你,必将成为心腹大患。因此今天我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山洞。”
言语方了,蒙面人电射而起,直击肖源,肖源背已贴墙,硬拼掌法,必然处于劣势。不得已,飞身闪躲,孰料蒙面人似已料定他必然夺路而逃,竟然同时向斜刺里拦截,于是肖源身形便自投罗网般向蒙面人雷霆万钧的掌劲撞去。
肖源大惊之下,一念顿生,遂拔剑出鞘,以剑划地,划出一道无形劲道袭向对方,同时借力后弹,但顷刻后背再次贴墙,退无可退。更有甚者,蒙面人竟然不避,身形一滞之后,仍然迎面而来,其势仍猛。
无奈,肖源一提气,功运双掌,欲作生死一搏。
蓦地,人影一闪,乔振南从斜刺里撞出来,截住去路,在众人万般惊愕之下,蒙面人双掌毫无意外地击在他前胸上。出乎意料地,大家并不曾听到石破天惊的巨响,那掌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蒙面人惊骇万状,乔振南乘机趋力前行,将蒙面人向洞外推去。蒙面人稍事定神,重聚内力,意欲一举将这作困兽之斗的家伙消灭,却见乔振南身体急剧膨胀,顷刻已呈球状,几无人形,情知不妙,飞身而退,可依然太晚,只听“嘭”然一声巨响,乔振南身体支离破碎、血雨四溅。无形的劲道如飓风席卷,顷刻四散开来,肖源只觉胸口一阵压迫,几乎要陷进石壁里,蒙面人整个身躯如风中败叶,倏然卷起,随即砰然坠地。半晌站立不起,狂吐两口鲜血,连滚带爬而去。空气中只剩下浓浓的血腥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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