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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后悔起来:“刚才真不该大放厥词,现在饥饿难耐,可话已放出,又如何好意思抽身而退呢?完了,此番定被饿死无疑。”一念未毕,目光转处,前面树木相间,枝繁叶茂,其间果实挂满枝头,尽皆圆润红透,汁液欲滴,不免心中大喜,暗道天无绝人之路。当下并不迟疑,双臂振处,人已如鹰掠起,出手如电,探手摘下几个梨子。再顺势踩过枝头,继续前驰,但就此一耽搁,便已失却了二老的踪影。肖源心下大急,加紧往前疾驰,放眼四顾,山间小路,虽然崎岖,倒也开阔,远近却并无二老踪影,心下不由惶惑:“没理由跑得无影无踪吧。”遂又往来路急奔,奔过一个葛藤爬满崖壁的所在,忽觉四近有异动,仔细分辨,似乎是气劲奔涌、呼吸凝重交错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却见对面崖壁边,杂乱丛生的青草已是凌乱不堪、东倒西歪,他眼睛一亮,心下大喜,飞步奔过杂草,却见草丛后,崖壁向内凹去,原来别有洞天。四顾洞中,空旷无物,一眼尽收眼底,楼光与乔振南盘膝坐地,掌心相对,正在互拼内力。看来似乎二人觉察游斗太过累人,且许久不见高低,于是索性比斗内功,省去许多麻烦。肖源好整以暇坐下来,擦擦手中的一个梨,啃将起来,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二人。

清风诀 第七十九章
良久,却见二老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汗珠密布,头上白雾蒸腾,疲惫、困顿之态,愈加显著,但那眼神中的仇恨和决心,却始终未减。
肖源心底一阵激荡,小心踱到二人身边,擦擦手中的一个梨,举到楼光嘴边:“前辈,饿了吧,吃个梨。”
楼光犹豫片刻,终是抵挡不住那香气的诱惑和饥饿的折磨,张嘴咬下一口,匆匆嚼两下,便吞下肚去。
肖源斜眼偷瞄乔振南,却见他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嘴角抽动了一下,仍旧装出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肖源偷笑一下,将梨子举到他嘴边:“乔大魔头,吃一口如何?”
乔振南怒目圆瞪:“混帐,你竟敢拿他吃剩的给我,岂有此理!”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拿走了。”肖源刻意缓缓地将梨从他嘴边移开。
乔振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游走的梨,眼神中满是无可奈何和依依不舍。
肖源突地将梨再次送到他嘴边:“再给你一次机会,吃与不吃,快些决定,否则,它很快就溜走了。”
乔振南愤愤不平地咬下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将那怨毒的目光射向肖源。
肖源则视而不见,继续伺候,直到他将那个梨吃完,他便重新拿起一个送到楼光嘴边。
谁知这次楼光将头一昂,连看也不看一下。
肖源一怔,顷刻恍然大悟:“前辈,您是在责怪我为虎作伥吧?”
楼光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居然也知道是助纣为虐,你不助我杀他也就罢了,现在反倒救他。你可知道,你救一个乔振南,可能害死多少无辜的人吗?”
肖源心头一震,神色变得黯然:“我肖源虽不是顶天立地,但也算活的光明磊落,绝不乘人之危,所以要我此时此刻出手杀他,绝无可能,至于我为什么要帮他,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唉,小兄弟本性善良,本无可厚非,只是你可曾想过,你今朝救得他性命,它日他滥杀无辜,你不就间接成了杀人凶手了吗?”楼光道。
“好,我不救他便是,但要我出手伤他,却是……”
“小侠,杀一人而救天下苍生,就算不光明磊落,就算背上一个鸡鸣狗盗的骂名又如何?”楼光声音响亮,情绪激昂。
“前辈,你别逼我。”肖源霍地站起来,他自觉并无妇人之仁,但乔魔作恶,他并无亲眼所见,故而要他对他痛下杀手,实是难上加难。
楼光喃喃道:“唉,只怪我当年一念之仁,以至养虎为患,今日诛奸不成,恐怕日后……”
肖源大愕,他何以有此一说,莫非他自觉败局已定?
一念未了,目光转处,地上赫然出现平滑的一条痕迹,原来楼光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向后滑行,已经初露败迹。
肖源心下大乱,在他内心深处,他希望楼光能胜,但现在情况,似乎非他所愿。心乱之中,也稍作盘算,已有定夺:“现下楼前辈身处劣势,我若不出手,他必然难逃一死,楼前辈一生侠肝义胆、锄强扶弱,我岂能见死不救?因此我大可帮他抵挡一阵,只要我不偷袭乔振南,就不算乘人之危。”
一念及此,肖源催动“雷动九天”,单掌抵在楼光后背:“楼前辈,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乔振南本已是强弩之末,但本来盘算在油尽灯枯之前杀掉楼光,犹有余力,但现下肖源介入,形势急转直下,他只觉对面如海潮狂澜般的内劲汹涌而至,胸闷一阵紧似一阵,似乎就快透不过气来。
乔振南犹觉心有不甘:“以多欺少,以众欺寡,还妄称正道,也不过是口是心非、道貌岸然之徒。”
“我本来就不是正道中人。”肖源黯然道。
“别跟他废话,这厮丧心病狂、杀人如麻,对付这种人,不必客气,有何招数,只管招呼,便是人间正道。”楼光道。
“哈哈哈,杀人如麻,好个名堂,好个罪过,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乔振南出道以来,屈指一算,前前后后杀人也不过十三人。你天山飞仙纵横江湖几十年,你一手栽培的孤魂野鬼,恐怕也不比我少吧?”乔振南道。
“你这厮杀人从来随心所欲、滥杀无辜,而我所杀的人,都是该死的人。你岂可跟我相提并论?”楼光义正词严道。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岂是你说了算?既然你可以随意量刑定罪,那指鹿为马、颠倒黑白也就不足为奇了。”乔振南道。
“老夫从未为任何人量刑定罪,也从未听信于任何国法帮规,强势之人所执之法,也不过是捍卫强势人的利益,而真正的公道,自在人心,真正的正义,自在江湖。老夫杀人,只求一个原则,若不能救更多的人,决不轻易杀人。”楼光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肖源赞同之余,也不由动容,手下劲道,也在无形中加强几分。
乔振南理屈词穷,终于闭口,潜心应付对方。
楼光与乔振南打斗数日,功力消耗大半,近乎虚脱,适才楼光稍露败迹,其实乔振南也无力置他于死地,两人斗下去的结果,只能是同归于尽,精力衰竭而死。而此时,两人都是强弩之末,体内残存之力,尚无力应付一个下三流角色,何况肖源乃当世新秀。乔振南如深受刀海火山煎熬,倍感艰辛。顷刻已是大汗淋漓、全身颤抖。再过片刻,嘴角竟然溢出一丝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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