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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源。”“你冤枉好人了,我从来……”“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背你进去。”“好,我答应你。”蒙面人身形也算高大,但却是身轻如燕,唐小雨背起他来略显轻松,很快将其背到洞中。“小雨,你会接骨吗?我的腿还有救吗?”肖源忍不住问唐小雨。“我会......尝试的,估计你的腿……也不是无……无药可救。”唐小雨支支吾吾道。肖源的头渐渐耷拉下去,目光顷刻间黯然失色,毕竟,对于一个豪情满怀、志在四方的人来说,腿是方向,是前程,如果没有了腿,那便是比丢了命还可怕。唐小雨想安慰他,可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半天,说道:“我先去找点吃的,然后再采些草药回来为你们医治伤腿。”一边说着,一边向洞外走去。“不用白费力气了,无论采什么药,我的腿也不可能重新站起来。”肖源沮丧地说道。“事在人为。”唐小雨道。“小雨,我谢谢你的好意,但你还是走吧,不用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肖源终于鼓起勇气说出想说很久的话。唐小雨猛地回头,眼神刷地射向肖源:“肖源,你如果再这么自暴自弃,我真的不会再理你了。”那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似乎还有三分的愤怒,肖源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清风诀 第六十六章
唐小雨见肖源似乎被镇住,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径直往外,很快带回几个新鲜清香的水果,递给肖源一个,其他的放在了蒙面人遥不可及的地方,似是故意要捉弄他。
“谢谢姑娘了。”蒙面人单手一探,一个鲜红的苹果便到了他手里,他二话不说,撩起一角面纱,啃将起来,那模样,像是白居易笔下那位女子在偷吃禁果。
唐小雨不禁咯咯娇笑起来,欢笑之中,不自觉地将眼光扫向肖源,却发现他脸上痛苦的神色犹自未改。她心如刀绞,暗下决心,一定要让他尽快摆脱这种痛苦,至少,她会尽力。
打定主意,她便开始行动,一番寻觅,似乎大费周折,才采得她认为有用且齐备的草药,放下草药,未曾歇得一时半刻,又先后出去几次,找来树枝、柴草、竹子、清水,将两截有分叉的树枝直立迈进泥土里,将竹子一头开个口,盛满清水和草药,再用树叶堵好开口,然后将竹筒搁在树枝上,做了一个简陋的锅具,准备煎药,才发现万事俱备,唯欠东风,这里荒郊野地,没有火种,如何生火?
正愁眉深锁,苦思对策,却听蒙面人笑道:“无计可施了吧?看我的。”言未必,拾起身旁一块圆形石头,奋力掷出,“嘭”的一声,石头击在石壁上,火花四溅,纷扬而下,落进柴草里,柴草“哔哔剥剥”燃烧起来。
唐小雨欢欣不已,嘴上却不饶人:“看来前辈还没有完全变成一个废人。”忽又想到肖源此刻跟他同病相怜,如此说话,恐伤其自尊心,心里愧疚不已。
蒙面人却是豪情满怀、百无禁忌,笑道:“我真想做一个废人,姑娘心性善良,必然将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坐而享尽奇福,岂不美哉?”
“做你的春秋大梦,我才不会管你呢。”唐小雨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拨动柴火。
“丫头很偏心哦。”蒙面人突然说道。
“何出此言?”唐小雨莫名其妙。
“此处深山,夜晚风大,小姑娘怕你的心上人着凉,特将柴草放在他面前,我老人家身处不着边际之地,你也视而不见。”蒙面人说道。
“你……你胡说八道。”唐小雨下意识地瞟了肖源一眼,脸上飞过一抹红云。
“我好冷呀,上了年纪了,不经冻了。”蒙面人道,像是自言自语。
“自己想办法呀。”唐小雨道,嘴上虽如此说,但很明显已经表里不一了,因为他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蒙面人“挪”到火堆旁了。不知为何,她已不知不觉地对这陌生而又神秘的蒙面老人产生了一种莫名奇妙的好感。或许,正如肖源所说,他不是坏人。
“想不想做我的徒弟?这可是不少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你只要一点头,幸运唾手可得。”蒙面人道。
“算了,你还是把机会留给其他人吧。”唐小雨道。
不久,竹筒里的药水咕咚咕咚已开始沸腾,唐小雨小心地取下竹筒,除掉开口处的树叶,将药水倒在事先准备好的另一节竹筒里。
“我准备帮你们接骨,你们谁先来?”唐小雨问道。对于医术,她也曾向白老头偷师学艺,但学艺未精,可说是初窥门道,对于接骨,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她又怎敢让他们相信她?故而有此一问。
出人意料地,肖源说道:“我先来。”
眼见唐小雨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肖源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感动万分,唐小雨举手投足间刻意表现出来的从容,却恰恰暴露了她的生疏、笨拙,像她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何曾做过此等粗活,但在此刻,她却在尽心尽力、任劳任怨,且不论医术,单那一片赤诚,谁可辜负?况且,反正双腿残废似乎已成定局,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他知道,唐小雨不会介意他长幼无序,尊卑不分,或许,她正是希望他自告奋勇,那么,他不会让她失望。
“唉,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不懂得谦让。”蒙面人摇头叹息。
无暇理会他,唐小雨仔仔细细地将药水抹在肖源的腿上,直到整个膝盖变成一团乌黑,她便将两根修整得整齐光溜的树枝小心翼翼地绑在他的腿上,肖源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看着唐小雨的一举一动,似乎她自始至终摆弄的是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物体,直到唐小雨站起身来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一阵阵钻心的痛汹涌地袭来,一颗颗泪珠再也不受控制,簌簌地滚了出来。
以为仅此而已,谁知唐小雨又取了一个竹筒,盛了一点药水,送到肖源嘴边:“喝吧,这是内服外用的。”
肖源愕然,心道,这药能喝吗?外敷的居然还能内服,这算哪门子医理?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她不会不懂医术,拿我寻开心吧?
偷眼去瞧唐小雨,看到的是热切、诚挚的目光,他不再犹豫,接过药水,一饮而进。
唐小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肖源一笑:“或许,把命运交给别人,自己会感觉轻松些。”
“怪不得我突然感觉心情沉重了许多,原来如此。”唐小雨笑得更加灿烂。
“你们能否稍后再打情骂俏,还有个伤者坐等医治呢。”蒙面人发话道。
“前辈,半个时辰之后,如果他一切正常,我再帮你医治,可否?”唐小雨道。
肖源眼睛一亮,果然不出所料,她自己根本没有分寸和信心,刻意询问谁先接受医治,也只不是让我“自投罗网”。这,是心有灵犀的理解,是相互信任的尊重,他不禁向她投去感激和赞许的目光。
“胡闹,你当我是什么人,我闯荡江湖几十年,何曾畏惧生死?快些放马过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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