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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又匆匆永诀,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要她选择,她情愿他没有找到她,情愿自己不知道这一切,仍然做回那个懵懂的女孩,可事实往往是,天不遂人愿,且玩弄万物于股掌。“或许是爱屋及乌吧,一听说你是完颜承麟的妹妹,我立刻对你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感和无穷的兴趣。”贵由痴痴地道。“我对你却没什么好感。”南宫婷婷冷冷道。贵由缓缓地向南宫婷婷靠近。“你想怎么样?”南宫婷婷紧张道。“做我的女人。”“恕难从命。”贵由一怔,停住了脚步:“你曾为公主,尊荣富贵,显赫一时,但一切都已成为过往,你现在是阶下囚,朝不保夕,做我的女人,还可锦衣玉食,坐享富贵,难道还委屈了你不成?你还要渴求什么?”“自由。”“做我的女人,你便拥有自由了。”“那我还是不要了。”“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是给我罚酒吧。”贵由怒目圆瞪,额上青筋暴条,面如猪肝,双拳几欲握出水来,由于强压怒气,胸口急剧地起伏着。南宫婷婷却是满面春风,若无其事。贵由忽然眼睛一亮,嘴角挂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状的笑容:“咱们走着瞧。”南宫婷婷全身毛发直竖,禁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清风诀 第五十九章 束手就擒
白色的云点缀着蓝蓝的天,殷红的血渲染了绿色的草,痛苦的哀号和嘶声的惨叫时断时续。
南宫婷婷厉声道:“贵由,你这样滥杀无辜,不怕遭报应吗?”
“我的公主,遭报应的应该是你,他们可是因为你才遭此厄运的,如果你爽快一点,答应做我的女人,他们不就能捡得一条性命了吗?说不定我一高兴,还会把他们放了。”贵由笑道。
“你死了这条心吧,无论你使出何种手段,我都不会答应你的。”南宫婷婷咬牙切齿道。
“你身为金国公主,眼睁睁看着你的子民为你而死,于心何忍?”贵由仍是笑容满面,挽弓搭箭,蓄势待发。
“我再申明一次,我不是金国公主,我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民间女子,没有本事和资格胸怀天下,对于他人的生死,我会视而不见,所以你煞费苦心,也是无济于事。”南宫婷婷道。
“那既然这样,我就只当是消遣时光了。可惜的是这里只有五百个金国俘虏,恐怕不能尽兴,看来我还得再去弄几千金人来,已备随时寻乐。”贵由手一松,“嗖”的一声,手中箭张狂而出,对面绑于木桩上的一个俘虏惨叫一声,一命呜呼。
南宫婷婷心头一颤,不忍再看,转身愈走。
两个金兵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她立时动弹不得。
“你不是可以视而不见吗?为何又要逃避呢?”贵由道。说话同时,又射出一箭,结束了一条性命。
南宫婷婷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些悲凉和惨烈,眼睛不再受伤,可那尖厉透骨的惨叫,声声入耳,即便化作支支利箭,刺痛了她的心扉,心已开始滴血,越来越痛,越来越痛……她终于不堪忍受,嘶声叫道:“住手。”
贵由大喜过望,立马回过头来:“你同意了?”
南宫婷婷道:“我……”
“公主不可。”一个嘶声尖叫打断了她的话。
循声望去,对面缚于木桩上一个长发散乱,遍体伤痕,鲜血淋淋的人说道:“士可杀,不可辱,我们女真人绝不向蒙古人屈服。我们这些败军之将、阶下之囚,本该有此一劫,公主不必挂怀,公主万金之躯,怎可受辱于这些化外的野兽呢?”能够说出这番话语,能有这般胆识和见地,此人必不是普通的士兵。其实蒙古人千里迢迢押回来的犯人,当然是准备劝降的,能入得了蒙古人的法眼,那就决非泛泛之辈,必是首领、将军之流。
“没错,死何所惧?碗大一个疤而已,十八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杀吧,我们要皱一皱眉头,就不是女真人。”立刻有另外一个声音接到。
“杀呀,动手啊……”人们纷纷响应。
贵由恼羞成怒,挽弓搭箭,对准最先发言之人狠狠发出一箭,正中那人咽喉,那人闷哼一声,就此了结,果然没有皱一下眉头。
见此情景,群情激愤,齐声高呼:“来吧,先射我。”尽皆声色俱厉,声嘶力竭。
贵由大怒,脸上露出可怖的笑容:“想死,我成全你们。”左手一挥,身后一排弓箭兵齐齐上前一步,搭箭于弦,蓄势待发。
忽见黑影一闪,贵由身旁已是多了一个人,他大惊之余,却未来得及做任何反抗,对方长剑已架于他脖子上,剑身冰凉,一阵阵寒意直透骨髓。
定睛一看,来人五十出头,穿一身黑衣,着一双灰靴,身高八尺,体型富态,目光含怒,脸罩寒霜。
南宫婷婷惊喜交集,哽咽道:“爹。”
南宫达摆了摆手,转头对贵由道:“放了这些俘虏,要不然我让你人头落地。”
贵由却是面不改色:“朋友,你想想自己的处境,如果我人头落地,你的人头又保得住吗?”
“我的人头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先考虑自己吧。”南宫达手中剑紧了一紧。
好汉不吃眼前亏,贵由对手下道:“把他们放了。”同时向其中一个士兵使了一个眼色,手下士兵四散开去。
“那你好自为之吧,我就不陪你们了。”贵由伸出手去拨架在脖子上的剑,却拨之不动,却听南宫达冷冷道:“不好意思,还要请您送我们两匹马,再劳烦你送我们一程。”
“既然你有心拔刀相助,就应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这儿有五百个俘虏,两匹马怎么够?这样吧,我赠送你五百匹马,你带着这些俘虏离开吧。”贵由道。
南宫达一怔,他本想提出要五百匹马的要求,然一则五百人一起逃命,目标太大,二则贵由必不肯答应,五百匹马,那可能是他旗下骑兵的全部坐骑,蒙古人视兵力如生命,贸然提出这种条件,他可能宁愿选择一死,也不会答应。何况对于那些金国俘虏,能帮助他们解除锁链,便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的何去何从,生死存亡,各安天命。未曾想贵由却主动要求赠送五百匹马,他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南宫达不由得将目光移向那边的遍体鳞伤的俘虏,看到的是略显麻木呆滞的躯壳里一双双闪烁着强烈的求生欲望的光芒的眼睛。
南宫达终于痛下决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叫你的部下马上给我准备五百匹马。”
贵由依言吩咐下去,吃力地扭过头跟南宫婷婷拉起家常来:“刚才听说你名叫南宫婷婷,我就已经很困惑了,现在又听你叫他爹,我就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很简单,因为我不是金国公主。”南宫婷婷白了他一眼,说道。完颜承麟的至诚,已经使她接受事实,只可惜转眼人去楼空,物是人非,她也不愿挂着一个公主的空名,突增伤感。他甚至不愿去追问南宫达那些关于她身世的真相,因为真相只会带来痛苦、带来伤害,也许,永远生活在无知里,那便是一种幸福。
“对,你是爹的宝贝女儿,不是什么金国公主。”南宫达眼睛闪烁不定,慌慌张张地道。
“我不信,我猜你肯定是他的养父。”贵由道。
“胡说!”南宫达厉声道。
“我是有根有据的,她长得一点都不像你,你看,她长得这么漂亮,容貌端庄,而你呢……”
“爹,他在拖延时间。”南宫婷婷若有所觉地道。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南宫达怒道:“再过盏茶功夫,我要的马匹如果还不到,你就叫你老子帮你收尸吧。”
“马上到,马上到。”贵由道。
话刚一落音,士兵们果然牵着马匹陆续走了过来。南宫达心急如焚,一把夺过当先一名士兵的缰绳,欲像老鹰擒小鸡一样将贵由扔到马背上,却见人影忽闪,劲风破空而至,只觉气海穴一麻,顿时动弹不得。“隔空点穴”,南宫达大惊失色,来人似是天降神兵,突兀而至,一个照面之下,竟让他毫无还手之力,束手待毙,环视当今武林,谁有这等本事?如果不是在大白天,他定然以为碰见了鬼。
南宫达定睛瞧去,来人蒙着脸,脸上除了一对金光四射的眼睛和下颌无风自动的几缕花白胡须,其他一无所见。他不禁有些失望,今天算是栽了,而且栽得很惨,更痛苦的是竟然不知道栽在何人之手,如有一死,当不瞑目。
南宫婷婷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忽见南宫达一动不动,面现惊恐之色,甚感费解,脱口叫道:“爹,你怎么了?”
南宫达有些丧气地道:“女儿,爹救不了你了。”
眼见着南宫达心有不甘地盯着蒙面人,又见那边的蒙古士兵已经与被松绑的俘虏们斗在一起,南宫婷婷终于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鼻子一酸,说道:“爹,女儿连累你了。”
却听蒙面人半死不活地说道:“你本与大汗说好用孟珙的人头来交换你女儿,如今未见孟珙人头,却想将她抢走,这难道就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吗?你们宋人真是没信用。”
南宫达自知理亏,哑口无言。
南宫婷婷却如遭雷击,她没想到爹爹会瞒着她私下与蒙古人进行这种肮脏的交易,她虽讨厌打打杀杀,痛恨战火连连,但孟珙将军保家卫国,忧国忧民,她是打心里敬佩的。爹爹竟然要去取他的人头,如果真那样做了,且不提大宋痛失忠臣良将,一败涂地。此举实是助纣为虐,他日蒙古人大举南侵,到时血流成河,哀鸿遍野,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
但转念一想,万事皆有因,让爹爹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举动的罪魁祸首终是源于一颗爱女之心,想来也是无可厚非,更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只是默然地盯着他。
“你们蒙古人一面说进行交易,一面又要将我处死,这样出尔反尔,这也叫守信用吗?”南宫婷婷说道。
“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贵由满面春风地道。
“你……”南宫婷婷欲言又止,她恼火他试图将昨日万箭相胁那一场面一笔带过,但现在与他逞口舌之利也毫无意义,不如学学沉默是金。
此时那边的打斗也渐渐平息,俘虏们死的死,绑的绑,竟没有一个逃掉的,一场抗争便如星星之火稍作挣扎之后归于熄灭。
贵由朝蒙面人施礼道:“有劳师父了。”
蒙面人一摆手:“没事的话我走了。”言毕,转身走了。
“现在我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看来你是注定要做我的女人了。”贵由笑道。
南宫婷婷倒抽一口凉气,一颗心如石头掉进大海,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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