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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方自摇头:“两个疯子。”“接着。”柳千寻自腰间取下酒葫芦,掷向肖源,肖源伸手接住。唐小雨立马凑到他耳边:“当心有毒。”肖源付之一笑,右手一弯,头一仰,已经猛灌了一口酒。“好酒。”肖源赞道,已将酒葫芦扔回去。柳千寻咕噜咕噜连喝几口,再次放声大笑:“天之骄子,成吉思汗,不外一抢劫财富,淫人妻女之流寇。天下豪杰,唯我与君耳。我行我素,来去自如,不问苍天喜怒,但求问心无愧,天下人视我为敌,我却不负天下人。”“在下岂敢与柳兄相提并论,柳兄纵横江湖三十年,未曾杀一人,只此一点,在下望尘莫及。在下出道不足一年,已是满手血腥,相比之下,自当汗颜。”肖源道。“佛家常说,杀一人足以保苍生,宁下阿鼻地狱。我辈凡夫俗子,没有那种觉悟,但在我看来,杀人如能问心无愧,有何不可为?”柳千寻道。肖源苦笑,芸芸众生,皆是父母所生,父母所养,谁有资格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同是生灵,你若掠夺他人生命,便是刺伤自己灵魂,如果真能问心无愧,为何梦里有人索命,走路也百般当心?要想问心无愧,只有不杀一人。他,草原飞鹰柳千寻做到了。“柳兄,有个问题还请赐教。”肖源道。“但说无妨。”

清风诀 第五十四章 叶落归根
“刚才与柳兄交手之人使用的轻功身法可是清风诀?”肖源道。
柳千寻:“实不相瞒,我并不知道清风诀身法是怎样的。”
肖源愕然道:“那他们为何要柳兄交出清风诀?”
“一言难尽啊。四十年前,东西二盗、南北二老称霸武林,合称武林四圣,东西二盗即明月教主黄孝天、西域侠盗张坚,南北二老即南疆老人欧阳奇峰、北疆老人范铁成。四人相隔千里,或黑或白,虽同为武林至尊,但绝无半点交情,他们之间,只有仇恨,是那种既生瑜,何生亮的仇恨。因此,他们四人中,任意两人不期而遇,便是一场残酷恶战,一场生死较量。大约在三十五年前,南北二老再一次决斗于华山颠峰,大战三天三夜后,双双坠落悬崖,幸得参天树木之助,二人捡得性命,并且因祸得福,得一奇书,细加琢磨,乃是一本千年武功秘籍。二人相较不下,将其书撕开两半,各执一半而回,相约五年之后老地方再战。我师父南疆老人回家之后,便终日闭门谢客,潜心研究武功秘籍,可惜那书虽图文并茂,却是晦涩难懂,加之缺其上半部,他始终无法参透其中之精髓,整整五年,他废寝忘食,如痴如醉,只隐约觉得其中武功博大精深、奇妙无比,却无法学得一二。”
“五年之中,师父醉心于武功秘籍,却终于一无所获,就连原来的武功也因荒废日久,大有退步,五年转眼即过,他深知已经不敌范铁成,但他一诺千金,岂能爽约?仍然如期前往赴约。可他一去,便没有复返,奇怪的是,北疆老人范铁成从此也遁迹于武林,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人知晓。我也就是在那一年踏入江湖,我猜想是北疆老人虏劫了师父,意图威逼利诱他交出武功秘籍下半部,便来到这茫茫草原之中,寻找师父,一找就是三十年。”
    肖源心头暗潮涌动,泛起一阵莫名的凄凉。三十年如一日,除了一把剑、一壶酒,伴他同行的,便是凄风苦雨、清冷孤月。他也许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寂寞,但他却始终记得他的使命。
“直到近几个月,一批接一批不明来客追杀我,要我交出清风诀。我才知道,师父已经辞世了。”柳千寻道。
“柳兄的意思是说,这‘清风诀’便是当年南北二老所得之秘籍。”肖源道。
“没错,我师父一过世,北疆老人便无法再从他身上得到秘籍的下半部,遂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以为我是南疆老人的徒弟,一定知情。殊不知,师父当年专心研究秘籍,却并未来得及让我一睹其貌。”柳千寻道。
“但据我所知,清风诀不过是一门轻功身法,仅此而已。”
“不可能,如果清风诀只是轻功身法,那些人就不会处心积虑、劳师动众地要得到它了。”柳千寻道。
“那就是两种不同的功法恰巧叫了同一个名字。”肖源道。
“或许吧。”柳千寻点头。
“柳兄有何打算?”
“师父已经过世,我现在就回我的家乡大理,三十年了,时刻都在怀念那里的山清水秀,那里的乡音乡俗,现在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去享受它。从此以后,世上也就再没有草原飞鹰了。”柳千寻道,脸上洋溢着甜蜜和温馨。
以突如其来的追杀为由,推测他师父已经过世,未免太过草率。肖源心里很清楚,其实柳千寻也不能肯定他师父已经过世,只是他已漂泊得太久,太远,如今只是找个借口想要回航,他不是推卸责任,不是忘记使命,只因叶落要归根,倦鸟要归巢。游子也要回家,回到生他养他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梦想,有他的欢笑,有他的坟墓。
“柳兄一路走好。”
    “如果肖兄弟遇见红叶女侠,劳烦告知她我已回大理。”柳千寻道。
    红叶女侠的名字,肖源如雷贯耳,对于她与柳千寻的一段辛酸恩爱,也略有耳闻,她本是蒙古一没落部落族长之女,二十年前对柳千寻一见倾心,从此便踏足江湖,苦苦追寻,柳千寻却因使命未了,不肯接受她的一片痴心,一次又一次地选择逃避。现在柳千寻心事已了,遂想到她,他要肖源告诉她他的下落,想是已经接受了她。
    “柳兄何不亲口告诉她?”肖源笑道。
    “肖兄弟若不答应,也不必废话。”柳千寻似是有些急火攻心,一朵火烧云刷地飞上脸。
    一代大侠竟然也有害羞的时候,肖源心中狂笑,正色说道:“柳兄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转告她。”
    “好,我就此告辞,有缘的话,当与肖兄弟秉烛夜谈、把酒言欢。”柳千寻一抱拳,转身大踏步离去,脚下是稳重,是刚毅,是从容。
肖源呆呆地注视着他渐去渐远的身影,朝阳斜照,给他从容不迫的背影披上一层惨淡的金黄,像是劲风扫过烛火,烛火歪倒,将熄未熄时闪过的那一圈金黄,肖源不觉鼻子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
唐小雨轻声道:“淫贼。”
肖源猛地惊醒:“什么事?”
“该上路了。”
“嗯。”肖源别过头,已当先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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