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内容
……白芒破空而至,直射七怪。第七怪软福和第六怪谢阳正在全神贯注对付肖源,没有留意来自半空的偷袭,竟被射个正着,哀号一声,倒在地上,全身立刻罩上一层白霜,瞬间变成冰人,下一刻便化作一摊血水。大怪于海通惊呼:“冰雪……”已被又一缕白芒射中,顷刻间也化作血水。其他四怪大骇,慌忙躲闪,可白芒一缕接一缕,连绵不断,四怪终于难逃厄运。肖源仰头望去,白雾缭绕之中,东方云、他的三位妻子、东方雨齐齐站在树梢上,东方云挺拔的身躯,肃穆、坚毅、威严,仿若雕塑。四位美女身姿婀娜、衣袂飘飘,仿佛仙子下凡。肖源抱拳,正欲道谢,忽听一声暴喝:“谁是肖源?”一彪人马呼啸而至。“你爷爷在。”肖源挺身而出。“纳命来。”对方不由分说,已杀了过来。肖源正欲反击,忽听又一声暴喝:“肖源何在?”一彪人马应声而到。“你爷爷走了。”声音已渐去渐远,肖源看情况不妙,已经使出了三十六计中的上上计。随着一声“追。”,人群涌动,两彪人马顷刻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冰封峡恢复了先前的宁静。东方云夫妻四人久久地望着遥远的夜空——肖源消失的方向,齐齐叹息一声。忽见东方雨立足的那棵树上已经没了人影,又齐齐叹息一声。

清风诀 第三十二章 夺命书生
洞庭湖西秋月辉,
潇湘江北早鸿飞。
醉客满船歌白伫,
不知霜露入寒衣。
洞庭湖畔,银月楼上,一书生模样的人借着酒意,一边摇头晃脑,一边轻摇纸扇,吟诵着墙上的诗。吟毕,破口大骂:“这是谁他娘的写的诗,狗屁不通,简直就是一堆屎,这么没有水准,居然还敢挂出来招摇,也不怕丢人现眼。”
“璞”有人已经当场喷饭,诗仙李白的大作,居然也可以作如此点评,这人也未免太过狂妄。
“试问‘霜露’如何‘入寒衣’?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依我看,这个‘入寒衣’应该改成‘上枝头’,一改之后,是不是传神多了?”那人继续说道。
“璞”又有人喷饭:此人胸无点墨,却偏要附庸风雅,也不怕贻笑大方。
那人却丝毫未觉,兀自陶醉,眼睛有意无意地向北首一位正在品茶的女子瞧去,原来这家伙是故意卖弄“风骚”,借此引起佳人的注意。
北首坐着两位姑娘,自打她们上楼那一刻起,便成为整屋子的焦点,吸引了无数双形形色色的眼睛。
靠窗的一位姑娘柳叶弯眉,杏核靓眼,冰肌雪肤,略施粉黛,一身黄色衣衫,映衬着她白皙的脸,更增几分妖娆,几丝妩媚,但妖娆妩媚之中,不存半点风骚,只留百分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绿衣姑娘,五官均无明显特征,但它们凑在一起,却组成了一张完美的脸,清秀、灵动,给人一种清新明朗之感,较之黄衣姑娘的美虽稍有逊色,但仍然耀眼夺目。
那书生见佳人仍然醉心于品茶,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急火攻心,豁出去了:“小二,拿笔来。”
小二极不情愿地取了一只笔,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客官,您是要……”
“废话,当然是修改这首破诗了。”书生摇头晃脑地道。
小二闻言大惊,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下楼去了。
片刻之后,一个六十岁上下的锦衣老头,面泛焦虑、气喘吁吁地上得楼来,眼见书生提笔往墙上那幅字扫去,厉声喝道:“客官住手。”
书生回过头来:“有何见教?”
“客官,如果……您要题字,请在……旁边白纸上题,切……不可涂……抹字画。这些字……画是我们银月楼的招牌,我们……就靠它们吸引顾客,如果你涂抹字画,那便是……砸我的饭碗,还请客官高台贵手。”老头上气不接下气,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一句话拼完。
“就这破诗还是你们的招牌?你不觉得它摆在这儿碍眼啊?”书生不屑地道。
“这是李太白的诗,怎么可能碍眼呢?”老头缓了一口气,说话倒显得很流利。
“你别玩我了好不好,这上面落款明明是青莲居士,怎么可能是李太白的诗呢?”书生说道。
老头差点喷血,正欲解释,忽听一声暴喝如擂鼓:“何人在此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地盘是谁照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是不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蓝色衣袍的中年人窜上楼来,豹眼黑须、肥头大耳、五短身材,如果要用两个字形容他,那便是“土墩”。他身后跟了一大群人,个个气势汹汹、怒目圆睁。
老者一听到声音,微皱了一下眉头,立马转过头来,眉开眼笑地道:“原来是沙掌门来了,我们这里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事情。”
沙掌门一把将老者推开:“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你忙你的事情去吧,记得按时交保护费就行了。”
当对面书生的模样进入他的视线时,他微微怔了一下,原本阴沉的脸上立马换上了灿烂阳光:“原来是夺命书生曲一昆,好久不见,来来来,咱哥俩今天好好喝两盅,喝它个不醉无归。小二,给我上酒菜,我要酒楼里最好的酒,最好的菜。”一边说着,一边生拉硬拽,将曲一昆按到就近的一张桌子边坐定。瞧他那热情劲,就好像两人真的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样。
曲一昆歪着头,想了好半天,终于一拍大腿:“海鲨派掌门沙秋千。”
“贤弟,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沙秋千道。
“我是来杀人的。”曲一昆冷冷道。
笑容僵在脸上,犹如被炸开的牛粪,难看之极。半晌之后,方才干笑道:“哈哈哈,只不知是哪路神仙这么荣幸,能入得了贤弟的法眼。”
“听说清风无影肖千面到了南洞庭。”曲一昆道。
“哦,也只有这等棘手的对手,才配与贤弟一决高低。”沙秋千拍道。
“棘手,有多棘手?能比七大门派掌门还厉害吗?”曲一昆不屑地道。
“贤弟就有所不知了,山东七怪,纵横武林几十年,从未有过败绩,较之七大门派掌门如何?但在他面前竟没有走过五招,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影子怪客欧阳旭,号称十招致命,出道以来,取人性命从未超过十招,谁知对上肖千面之后,一个照面便送了命。据说围观的人只看见肖千面三个动作:拔剑、收剑、转身,竟没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现今黑白两道、各路高手,明里暗里都在声讨此人,可他仍然来去自如,悠然自得,此等身手,哪里是七大门派掌门可以比拟的。”沙秋千道。
“你太抬举他了吧。我听说此人武功平平,只是凭借出神入化的易容术才能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不然早就被剁成肉泥了。”曲一昆不觉有些动容。
沙秋千道:“贤弟又有所不知了,他确实会易容术,加之一身轻功超凡绝伦,故而得名清风无影肖千面。但是此人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不管到哪里,他逢人便请教金蟾的下落,我想这金蟾是一位绝色美女,要不然就欠他很多钱,以至于在逃难的时候他还对他念念不忘……石头,你在看什么?瞧你那没出息的样,一看见美女就目不转睛,垂涎三尺,这么没有定力,怎么出来闯荡江湖?”
他身旁一个满脸黑如锅底的年轻人立刻将目光从黄衣少女身上收了回来,憨厚地笑了一下,低下了头。
“石头是我新收的手下,别看傻头傻脑的,功夫了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沙秋千对曲一昆说道。
曲一昆却无动于衷:“接着你刚才的话说。”
沙秋千清了清嗓子,道:“后来大家便总结出一条规律:找金蟾者便是肖千面,如果有人问你:‘金蟾在哪里’,你上去便是一剑准没错,所以说易容术对他其实毫无用处。肖千面也知道江湖中人正是凭借这一点找寻他,可他一点也不收敛,仍然大江南北肆无忌惮地寻找金蟾。招摇过市、耀武扬威,有时候还抽空打家劫舍、调戏良家妇女。”沙秋千道。
“他不是那种人。”黄衣少女霍然站起,娇叱道。
喧闹声嘎然而止,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黄衣姑娘,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黄衣少女自知失态,浅浅一笑,缓缓坐下,拿起杯子,继续品茶,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人们继续自己的事情,空气再次沸腾。
曲一昆心中一亮:机会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黄衣少女的桌子前坐下:“姑娘何处此言呢?”
黄衣少女斜了他一眼:“我说什么了?”
曲一昆笑道:“姑娘好健忘啊,姑娘刚才说他不是那种人,莫非姑娘认识肖千面,而且很熟?”
黄衣少女转脸对绿衣女子道:“小翠,你刚才说我爹他拈花惹草、好赌成性,我告诉你,我爹他不是那种人,我再重申一遍,他不是那种人。”
“小翠知道了。小翠以后不敢胡说八道了。”小翠掩口而笑。
黄衣少女对曲一昆:“明白了吧?我刚才说我爹不是那种人。
曲一昆张口结舌了好半天,正在考虑该如何应付眼前的尴尬局面。两位少女已喝完最后一口茶,结帐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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