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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一阵摄人心脾的凉意直往上窜,张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突然,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东西挡住了月亮,出现在眼前,张河已是魂不附体:“你……是谁?”“你仔细看看我是谁?”肖源阴阳怪气地道。“看……看不……清楚。”张河道。肖源将他身体扳起来,正对自己:“你把我打下悬崖,让我粉身碎骨,我死得好惨,好惨……”嚎叫的同时,双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你是……肖……肖源?”张河已经语不成声。“我现在不叫肖源,我叫鬼。”肖源说道。“鬼?”张河已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这阴险毒辣、狼心狗肺的家伙,杀了我也就算了,连自己的同门徐锋和雷正都不放过。你该死。”肖源说道。同时,掐住对方的双手稍稍用劲。“我要完成我的使命,就必须当上明月教教主,而他们正好是我教主路上的绊脚石,我必须除掉他们。”张河道。肖源心头狂喜,迫不及待问:“你的使命是什么?”“是……啊……”一飞镖深深扎入张河后脑勺,张河哀号一声,已一命归西。肖源仰头望去,一条身影正从远处树梢上消失。“是郭啸海,东方兄,不能让他活着回去。”肖源急道。言必,“清风诀”已然展开,不顾一切追了上去。

清风诀 第三十章 舍生取义
眼看与郭啸海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明月教的建筑物群也已映入眼帘,近在咫尺。肖源急中生智,对着地上一颗小石头用力一揣,石头挟风带势向郭啸海后背射去,眼看就要将对方射个正着,却听“叮”的一声脆响,一暗器从侧面飞来,将石头击落地面。人影一闪,一黑衣人两手叉腰,挡住去路,威风凛凛,气势如洪。
肖源气急败坏:“挡我者死。”长剑挟雷霆万钧之势向对方削去。
黑衣人轻蔑地说道:“不自量力。”轻描淡写地挥一挥衣袖,便如台风掀起滔滔巨浪一般,排山倒海的劲气向肖源席卷而来。
肖源立刻如风中落叶,飘飘扬扬地向外翻,惊慌之余,也不忘自保,长剑点地,借力一翻,稳稳落在地上站定。
肖源愕然盯着对方,经过刚才一个回合的交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对方,对方可能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一望之下,除了一对灼灼伤人的眸子之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对方带着面罩。
只听对方掷地有声地说道:“你屡次坏我好事,本想一掌将你毙于掌下,不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只丧家之犬,收拾你的人广而有之,我也懒得动手。秋后的蚂蚱,我看你还能蹦多久。”
言罢,转身欲走。忽然瞥见东方云,说道:“原来你还没有死,你这叛徒,这些年都躲到哪里去了?”
东方云毕恭毕敬地说道:“师父,徒儿并没有躲避的意思,我只是找个清静的地方享受自由自在的生活,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与我毫无瓜葛。”
听他叫声师父,众人大感诧异。
却听蒙面人质问道:“那你还出来招摇什么?”
“我陪我妻子处理一些家务事。”东方云道。
“一别十年,让为师看看你武功有没有长进。”言毕,已如闪电一般,欺身而进,泰山压顶的一掌已压了过去。
众人看那气势,已吓得面无人色,一时忘了如何呼吸,料想东方云必定立毙当场,南宫霏霏已经惊呼出声。
人影一闪,紧接着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三条人影倏地分开,肖源与东方云双双被迫退五六步,蒙面人只稍稍晃动了一下身形便已站定。
“你这秋后的蚂蚱,还真多管闲事。”蒙面人怒道。
“你这黄昏的太阳,我就管闲事了,怎样?”肖源朗声说道。他没有追到郭啸海,知道一片心血付之东流,绝望之极,已将身家性命豁出去了。
“哈哈哈,年轻人好一副倔强的脾气,像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我欣赏你。”蒙面人不怒反笑。
突然,人声鼎沸,火光冲天,明月教的人吵吵嚷嚷地向这边来了。蒙面人“嗖”的一声,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白湘儿说道。
“我们要走了,肖兄弟,你……何去何从?”东方云说道。
却见肖源耷拉着头,神情沮丧之极,半晌之后,突然跪倒在地,仰天悲呼:“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师祖的期望,师父的心血,自己的努力,这一切的一切都已化作泡影,不禁潸然泪下。
“肖兄弟,对不起。”徐若雪轻声说道。悔恨、遗憾、自责之情溢于言表。
肖源充耳不闻,兀自悲伤。
东方云上前轻拍肖源的肩膀说道:“肖兄弟,你没事吧?”
肖源一抹眼泪,霍地站起:“我没事,你们走吧,不用管我。”
哀莫大于心死,东方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当下一抱拳:“告辞。”
“告诉我他的来历。”肖源没头没脑地说道。
“恕我不能相告。”东方云淡淡说道。
“他恨不得置你于死地,你却还要袒护他,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肖源说道。
“他是我师父,他不仁,我不能不义。”东方云道。
肖源似是而非地点头,对方的表现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无奈,只好一抱拳:“东方兄走好。”
东方云转身便走,他的三位娇妻也尾随而去。
肖源赫然发现东方雨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立刻叫道:“你还不走?”
“我……谁稀罕跟你在一起啊。”东方雨一跺脚,怏怏而去。
片刻之后,明月教教众已蜂拥而至,将肖源团团围住。
大家好像看见过街老鼠一般,怒目而视,有人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开打。
郭啸海夹杂在人群中,一脸春风,甚是得意。
孙逊已当先从人群中抢了出来,逼至肖源身前:“你这兔崽子,竟然伪装成我徒弟的模样混进明月教。说,你把我徒弟怎么了?”咬牙切齿、怒发冲冠的样子,好像真的痛失爱徒一般。
不就是明哲保身,想置身事外吗?肖源当然成全他:“废话,当然是杀了,而且毁尸灭迹。”那神态,那语气,傲慢已极。
孙逊长长舒了一口气,幸亏对方合作愉快,要不然自己无端端受牵连,岂不冤枉?内心舒坦了,表面却仍然装出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样子:“我让你血债血偿。”言毕,已拔剑出鞘,挺剑向肖源刺过去,肖源则像模像样地招架起来。忽听孙逊轻声说道:“你认真一点,我佯装不敌,你便乘机逃出去。”
“谢谢师父,其实我到现在都还没逃,就是想留下来告诉你,郭啸海是内奸。”肖源也轻声说道。
孙逊却无动于衷:“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苦无证据,也不能奈何他。”
忽听岳长湖高声说道:“孙长老,念在他在济南的时候救过咱们一命,你就放过他吧,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是咱明月教复兴的希望啊。”爱才之心,溢于言表。
肖源心头一亮,好似在黑漆漆的夜里看到了星星之火。
孙逊立马收剑回鞘:“老岳言之有理,我差点铸成大错啊。”刚才的愤怒顷刻间消失于无形。
郭啸海哪里容许肖源有半分翻身的机会,立刻反驳道:“岳长老,即使他武功盖世、天下无敌又怎么样?你别忘了他是卖国贼张士达的弟子。”
“卖国贼张士达?会清风诀的人大有人在,凭什么说张教主就是那个卖国贼?”岳长湖道。
“岳长老,你不是想凭只字片语为张士达平反昭雪吧。”郭啸海道,语气中满是嘲笑和讥讽。
“就算他师父是卖国贼,关他什么事?卖国贼又不是世袭的。”岳长湖仍然据理力争,毫不让步。
“他杀了雷长老、徐门主、张门主,这笔深仇大恨也可以凭几句话一笔勾销吗?”郭啸海也振振有词。
“杀了他,为雷长老、徐门主、张门主报仇。”人群中有人吼道。
人们纷纷响应,吼声如雷,震天动地,淹没了岳长湖单薄的声音。
肖源胸中燃起的那点星火终究归于熄灭。
群情激动,“杀了他”的声音连绵不断、震耳欲聋,可半天没有人付诸于行动。而这刺耳的声音正好刺激了处于绝望边缘的肖源的神经,一股难以言状的气流直冲大脑,怒气顿生,杀意顿现。
肖源缓缓拔出佩剑:“想杀我者,放马过来。”字字生寒,直入骨髓。
顷刻之间,居然鸦雀无声,众人似是被镇住了,呆呆地注视着他。只见他,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血淋淋的脸上,两眼圆瞪,杀气四射,仿佛一个嗜血狂魔出世,杀戒一开,必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孙逊叫声:“我来也。”已拔剑迎了上去。
等到两人身形交错之时,孙逊轻声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办法逃出去,切勿感情用事。”
“我还有机会吗?”肖源茫然道。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孙逊当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回道。说话同时,已装作不敌,连连后退。
郭啸海似乎已看出端倪,岂肯让他们如愿,大喝一声:“各位兄弟,让我们同心协力,诛灭此贼。”言毕,已首当其冲,杀了过去。
不知为何,郭啸海居然一呼百应,霎时,滔滔巨浪汹涌地向肖源盖了过去。肖源面无惧色,一剑劈出,开山劈石的劲道张狂而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号连连,但同时,几乎有十把利剑一齐袭向他后背。正欲挥剑自救,却忽觉那彻骨的剑气消失于无形,只听“哧哧哧”连声响,紧接着一声尖厉的惨叫响起,震人心扉。
肖源扭头一看,惊呆了,孙逊正无声无息地往地上倒去。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结,一切仿佛归于永恒,所有人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仇恨,忘记了世间的一切,有的,只是目瞪口呆的人。
终于,岳长湖、尹桂晨从永恒中醒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孙逊身前,嘶声叫道:“老孙,老孙,你这是干什么?”可孙逊已永远闭上了眼睛。
只有肖源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是在用生命唤起自己的觉醒。叫我不要感情用事,你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感情用事?
肖源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提疲惫不堪的身心,施展“清风诀”,奋力向海边跑去。
风声、哭声、叫骂声、喊杀声汇成一片,仿佛已经凝固,无法刺激肖源的神经,更留不住他匆匆的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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