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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群人刚从南边走出丛林,就看到了令人不寒而栗、心胆俱裂的一幕,只见朦胧的夜色中条条白影飘来荡去,忽东忽西,还不停地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从白影的轮廓上看,像是人的外形,但偏偏最顶端少了一颗最重要的东西。让人一见之下,必然会联想到一个字——鬼。那东西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到之处,必有人在惨叫声中倒下。平时威风八面的侠客们在此时此刻全然忘记了自尊和形象,纷纷抱头鼠窜,哭爹叫娘,只恨自己的爹娘少为自己生了两条腿。地上已经尸骨如山,缺胳膊断腿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半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血雨。刚到的所有人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呆立当场。一些白影很快发现了他们,立马向他们飘过来,转瞬就到了眼前。一些人不由自主地撒腿便跑;一些人想跑,可却迈不动脚步,腿脚不听使唤;还有一些人想跑,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和颜面,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倥侗派掌门马正楠,明月教长老岳长湖、孙逊就属于这种人。马正楠在一个照面之下就已横尸当场。而明月教两位长老在联手攻向一个白影的时候,身形莫名其妙地一滞,动作一缓,白影乘机逼了过去,看不清楚他如何出手,但结果可以预料,两位长老一定难逃厄运。

清风诀 第二十二章 力挽狂澜
危急关头,肖源破空而至,残影剑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白影。白影往后一闪,发出一阵怪笑。说也奇怪,此笑声像有魔力一样,直接扣住了肖源的心智和神经。顷刻间,肖源意识全消,双眼发直,已进入一个茫茫然的混沌世界。
寒芒一闪,肖源猛然惊醒。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脖子上,它只需再稍微移动一点点,走完它的行程,肖源便要身首异处。
如果换作其他人,已经回天无力,一切都可以宣布结束了。但肖源何等身手,一念未毕,剑已杀到,以快得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荡开了对方的匕首,并借势一削,剑毫无意外地从白影的没有顶的脖子上划过。一个东西骨碌碌从脖子里滚了出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定睛一看,肖源大笑,原来他什么东西都不缺,只是把一颗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伪装的脖子里了,咋一看好像缺少一点什么似的。
他们这样故弄玄虚,装神弄鬼,实是打心理战术,让敌方产生畏惧,从而在无形中削弱敌方战斗力。这完美的心理战术再配合摄人魂魄的怪笑,真的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而他刚才能逃离虎口而安然无恙,完全是一种侥幸。
识破了对方的诡计,肖源也不忘在第一时间通知各位盟友:“各位武林同道,不用惧怕他们,他们也是人,也是一刀就能劈为两半的人。”
旁边呆立的孙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轻轻拭去额角渗出的细细的汗珠,心有余悸地问肖源:“你没事吧?”
肖源心里大受感动,立刻回道:“我没事,谢谢师父关心。对了,师父,您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对方使的是什么妖术吧?”
孙逊说道:“不是妖术,是一种迷心术。它能使人在短时间内神志不清,甚至昏迷。它发挥作用的时间极短,毕竟人的意识只受外界影响,绝不受外界控制。但就是这电光火石之间的迷失,就足以让人丢掉性命。”
耳朵里充满了此起彼伏的绝望的哀号和令人倒胃的怪笑,视野中飘荡着白衣人肆无忌惮地践踏生灵的身影。肖源不禁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狮子吼”再次被激发了出来,他大吼道:“给我闭嘴。”同时发疯似地扑向一个白影,说也奇怪,这个白影居然没有笑出来,一下子被肖源斩为两段,十分不情愿地落在地上。还有更奇怪的是,许多在这一刻失去意志力的人在肖源的吼声中猛然惊醒,恰好躲过了白影的致命的一击。
肖源这一吃惊非同小可,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他欣喜若狂,立刻向场中人宣布:“各位武林同道,你们只要大吼一声,便能破解对方的迷心术。”
群雄立刻依法炮制。一时间,场中吼声如雷,震动山野,可结果却大大出乎肖源的意料。不管人们吼声多么响亮,却总会在白衣人的一怪叫声中失去意识,而白影依然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取人性命犹如探囊取物。
忽听“哧”“哧”两声,两点光芒分别出现在东方和北方的夜空中,那是求救信号,见此情景,岳长湖一声令下:“放信号。”一束耀眼的光芒飞射而出,直插夜空,顷刻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看来诛奸同盟的三路人马都是一败涂地,伤亡惨重。估计西方的盟友也没有讨到便宜,只不过其他三方都已经发了求救信号,他们再发也没有意义了。
肖源心想:“这些人逼死师父,难道这就是报应,他们必须以命相偿?不对,这应该自始至终就是某些人布的局。目的很明显,是想将七大门派甚至中原武林一网打尽,连根拔起。但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能有这么周密的部署和这么大规模的攻击力,背景一定不简单。”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仍然不停地刺激着肖源的神经,不停地敲打着他的心扉。他终于大吼一声,杀了出去,奇怪的是,在他的吼声中,白衣人的怪笑丝毫不起作用,或者根本就笑不出来。肖源终于发现,自己是白衣人面前唯一有战斗力的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责任,他必须尽自己的努力将那些迷失自我的人救出生天。于是他左冲右突,奔走于混乱中,每每看到白衣人要狠下杀手时,便奋不顾身飞身上前,将那只待宰的羔羊从屠刀下解放出来。但毕竟势单力薄、顾此失彼,刚跑到左边,只听右边一声惨叫,一人死于非命;一蹿到右边,又听左边一声惨叫,一人一命呜呼。眼看着洙奸同盟的好汉们纷纷倒下,却也无可奈何。
肖源发疯一般穿梭于白衣人中间,似是杀红了眼,听见怪笑就一声大吼,见着白影就一阵狂刺。杀了一阵之后,赫然发现场中的所谓的豪杰义士们已经寥寥无几,这才想到:“我这样杀下去,到最后一个人也救不了。为今之计,只有我当先锋,带领他们突出重围才是上策。”
他飞身来到孙逊身旁,斩掉正要取其性命的一个白衣人,说道:“师父,我们杀出去。”孙逊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明眼亮,目光如炬,刚才肖源虽飘来荡去,忽东忽西,但却始终护在他周围,这是刻意要保护他。感动之余,又不得不另存心眼:“人心隔肚皮,他救我也许是别有用心,因为在他当教主之前我还有利用价值。如果他一心要当明月教教主的话,那么,他师父极有可能就是被他杀害的,虽然他已暗示他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他的话可靠吗?”
只听肖源继续大声对场中剩余的好汉们说道:“各位武林同道,请跟在我后面,我为大家开路。”群雄立刻闪到他的身后。
肖源大喝一声:“挡我者死。”傲然而立,双眼如炬,大有气吞天下之势。
群雄都被他这一声,震得气血翻滚。尤其是离他最近的孙逊等人,都或多或少受了点儿内伤,五脏六腑疼痛难忍,像要被炸开一般。
乘着敌人的迷心术得不到施展之际,肖源劈出一剑,一缕淡淡的红色光芒挟着开山劈石的威力向白衣人群罩去,几声惨叫之后,几个白衣人倒下去了。人墙露出了一个缺口,肖源飞身跃了出去。其他人正想尾随而出,白影如潮水一般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截住了去路。
肖源立刻回身救援,可此时两方人马已缠斗在一起,他不敢再使出开山劈石剑。只能将狮吼功发挥到极致的同时,不停地左挑右刺。
如同砍瓜切菜般杀了一阵之后,肖源不禁有些丧气:“因为对方草菅人命,杀人不眨眼,我才义愤填膺,挺身而出,可现在我不也一样草菅人命吗?我到底是救人还是杀人?”想到这里,不禁仰天悲呼:“为什么?”大呼之后,仍决不痛快,“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哭声哀怨凄婉,犹如鬼哭狼嚎,又如杜鹃啼血。
“阿弥陀佛,舍不了死,换不了生,少侠不必介怀。”一声佛号由远及近,转瞬之间,一个老和尚已出现在场中,他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一大队人马。
老和尚一来到场中,立刻盘膝坐下,另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和尚也纷纷出列,一个紧挨着一个盘膝坐下,很快围成了一个圈。
肖源止住哭声,莫名奇妙地看着这帮光头老。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南无阿······”和尚们津津有味地诵起经来,一时之间,原本惨烈的空气中一股淡淡的怡人的平和的气息开始慢慢地弥漫开来。
做晚课也要挑场合吧,如今大敌当前,大战在即,他们居然还有心情诵经念佛,太儿戏了吧。
段鹏飞不知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说道:“有智空大师及少林众弟子的大悲咒助阵,敌人的迷心术就派不上用场了,大家可以放手一搏了。”原来那个老和尚就是智空大师。
群雄立刻精神振奋,压抑了很久的满腔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们像一头头豹子一般向那些白衣人扑去。白衣人们似乎还不死心,仍然发出一阵阵恶心的怪笑,一笑之下,才发现自己的笑是那么的勉强,那么的苍白无力。于是,场中的形势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先前占绝对优势的白衣人开始节节败退。
白衣人从四面八方赶来,纷纷涌入场中,但杯水车薪,于事无补,仍然改变不了被宰的厄运。他们虽人数众多,但与今晚到场的武林群雄的人数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虽然先前杀了不少诛奸同盟的人,但人数上还是处于劣势。先前他们仗着不费吹灰之力取人性命的迷心术,可以横行霸道,可以任意宰人。如今迷心术被破,优势全无,所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其实今晚改变局势的主要功臣是少林弟子。在大悲咒的掩护下,他们在西面战场上纵横驰骋,势如破竹,正想一鼓作气将敌人尽数消灭时,却见其他三方发出了求救信号。出家人慈悲为怀,救人远比杀人重要,他们便毫不犹豫地撇下敌人,赶往北方支援,一路之上也斩杀了不少敌人,会合了不少武林同道。等他们到达北面战场时,北面的人马已损失惨重。幸亏他们及时赶到,不然段鹏飞这位武林的泰山北斗也要倒下了。两路人马一汇合,他们便一路杀往东面战场,当他们到达东面时,东面人马已所剩无几了。三路人马一汇合,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南面,一路之上歼敌无数,却没有再遇上活着的诛奸同盟的人。大家本以为南面战场上已经全军覆没了,却没想到几位英雄战斗力如此强,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尤其是那位诛奸前锋,虽然哭声难听了一点,但实力确实不可小觑,他似乎有力挽狂澜的本事。
惨叫声仍然持续不断,仍然尖厉刺耳,不过这次倒下的大多数是白衣“无头”人。肖源开始同情起这群白衣人来,他无精打采地退到圈外,看着可怜的白衣人一个个无助地倒在血泊中,真想拔刀相助,却又没有找到说服自己的充足的理由。他真的不知道这世上到底谁该死谁不该死。
忽然,一块巨大的黑影象流星一样飞入场中,众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它已在轰然巨响声中落地,正好将围成圈诵经念佛的和尚们压在下面。
众人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块圆盘形的巨石,巨石上面,站了一个白头发白胡子的蒙面老人。一双鹰眼,精光四射;山羊胡子,无风自动。
群雄圆睁着欲哭无泪的双眼望着这个狠毒残忍的老家伙,拳头几乎要握出水来,七窍几乎要冒出烟来。今晚少林弟子们疲于奔命,不辞劳苦,不顾一切,将大家从刀山剑海之中救出来,大家几乎将他们视为再生父母。可顷刻间,他们却惨遭毒手,大家如何能接受这个事实?大家不明白,少林弟子们何错之有,要遭此厄运?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他们救了这么多人,却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到底天理何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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