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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雨瞪眼道:“肖不扁是吧?我看你应该叫肖欠扁才对。”肖源哭笑不得,立刻转移话题:“咱们上路吧。”说完,飞身上马,疾驰而去。东方雨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经过济南之时,天已渐黑,他们遂决定在此歇歇脚。可一连去了几家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形形色色的江湖人物进进出出。稍一打听,才知道奸贼张士达这几日在济南出没,各路英雄也聚首于此。由于三教九流的人物汇聚济南,寻衅闹事者猛增,烧杀抢掠的事情也接二连三地发生。官府被闹得人心惶惶,下令全城戒严。大街上,不时可以见到大队小队金兵耀武扬威地走来走去。肖源在心里盘算了一番,决定先在此住下来,然后打听师父的下落,在各路人马找到师父之前与他会合,只要到时候帮师父易了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逃出生天了。肖源大费周折,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有客满的客栈——悦来客站,却只剩最后一间客房了。他想,过了这村,可就不一定有这店。当即答应了下来。东方雨欲要反对,却又无可奈何,十分不情愿地跟着他进了房间,肖源见她用高度戒备的眼神盯着自己,不禁笑出声来:“你紧张什么?你兄长还会非礼你不成?”东方雨满腔的怒火这才发泄出来:“只有一个房间,咱们怎么睡觉?”

清风诀 第二十章 四面埋伏
肖源笑道:“知道神雕侠侣中的小龙女是怎么睡觉的吗?”
东方雨仍是怒气未消,吼道:“我又不认识她,我怎么知道?”
肖源还是面带微笑:“她睡在一根悬在半空的绳子上。”
“那又怎样?”
“这招我也会。”
“好,你睡绳子,我睡床。”说完倒在床上,一头扎进被子里,一会儿便呼呼地睡着了。看来她是真的累了。
肖源摇摇头,退了出去。
肖源知道,此刻奸贼张士达一定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要想知道师父的下落,可以试着先接近这些人。于是他下了楼,在饭厅正中央的一张桌子旁边坐下,随便要了一壶酒两个菜,装模作样地吃起来。耳朵却调到了高度接收声音信号的状态,眼睛也不时地环顾四周。
果然不出所料,只听左边靠窗的一桌上的三人正在论及此事。甲说道:“这奸贼的‘清风诀’果然厉害,简直就是来无踪去无影,就连青城派的‘千里飘香’也只能望其项背。”
乙接到:“可不是,这家伙在重重围困之下,居然能从莱州逃到这里,且毫发无损。听说现在虽已被困在城外山林之中,各大门派却仍然是束手无策。”
丙反对道:“怎么能说束手无策呢?现在各大门派已经成立诛奸临时同盟,大家推举德高望重的丐帮帮主段鹏飞为盟主,由他发号施令,调兵遣将。这位段盟主心思缜密,顾虑周详,他将各路人马分为两批,轮流进山围剿,保证己方人马充分休息,又不致让奸贼借机逃脱。进山的一批,又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在外形成包围圈,并不断缩小包围圈。另一部分直接进入包围圈,进行闪电搜捕,意在让对方精疲力竭,无所遁形。我看这次奸贼插翅也难飞了。”
甲说道:“我听说,这个临时同盟,超过了任何一次武林大会的规模;这次聚会,是武林中空前绝后的一次聚会。而且各路人马还在陆续赶到,临时同盟的队伍还在不断壮大。我看这次呀,这奸贼非被踩成人饼不可。为了诛灭奸贼,连明月教、天狮帮、海鲨派这些邪门歪教都愿意听命于段盟主,看来我中原武林还是正气长存,金国要想灭我大宋,单是江湖豪杰、绿林好汉这一关就过不了。”三人正忘我地高谈阔论时,忽听“哐当”一声。寻声望去,饭厅正中央一张桌子已经支离破碎,片片碎屑正纷纷扬扬地落下,原来在那一桌吃饭的人却早已不知去向。饭厅里所有人震惊得目瞪口呆,齐齐心生疑问,他到底是人是鬼?
城外,三三两两的人正匆匆忙忙地往一个方向赶去,不用说,他们一定是忙着去“诛奸”。他便随着人流急行,约摸半盏茶的工夫,一排排大大小小的营帐呈现在眼前,肖源不禁在心里骂道:“这帮人渣,抓一个人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如临大敌吗?既然有保家卫国之心,何不上战场风风火火地干一场,而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
等到得近前,人流便向各个营帐散去。肖源则站在原地发起愣来,踌躇好半天,决定先找到明月教的营帐再说。他从来来往往的路人中拦住一个,询问明月教的营帐。谁知对方一听见明月教,立刻拉长了脸:“明月教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撂下这一句话之后,扬长而去。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是这种反应。
气急败坏之下,肖源使出了当日在襄阳城楼上使用过的狮子吼:“段鹏飞,你这老乌龟,给我出来。”
由于肖源现在的功力较之当日大有精进,所以这狮子吼使出来的效果已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远非昔日可比。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帐篷纷飞。人们无不感觉支支利箭穿向耳朵,苦不堪言。各个营帐里立时哀号连连,乱作一团。
吼声过后,一切恢复平静,所有人怒气冲冲地冲了出来。一看见肖源神态自若地站在外边,更加气不打一处来,立刻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异口同声道:“是不是你?”
肖源立刻来了一招笑眉热对千夫指:“对不起,打扰各位了。其实在下刚才是在修练狮吼功,俗话说得好,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大家放心,待会儿我一定把张士达这奸贼震出来。”
俗语说,出手不打笑面人。见他满脸笑容,众人满腔的怒火也不好随意喷出来。正在骑虎难下之际,一个人分开众人走了进来,此人五十上下,衣着朴素,相貌堂堂,不怒自威。他见到肖源,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似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年轻。好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不知小兄弟找段某何事?”原来他就是段鹏飞。
肖源立刻神秘兮兮地道:“在下有一计,定能将奸贼手到擒来。”
段鹏飞信以为真,兴趣十足地道:“段某洗耳恭听。”
“我深入包围圈,用狮吼功将奸贼吼出来,你们在外边接应我。”肖源道。
还以为是什么奇谋妙计呢,原来是一臭屁,段鹏飞失望之余,也没有动怒,平心静气地道:“此计不好,这样做恐怕到时候奸贼没有被震出来,自己人反而会受到伤害。”
“哦,这样啊,当我没说啰。”肖源双手一摊,说道。
“不知小兄弟是何门何派弟子?”段鹏飞问道。
“在下明月教弟子肖不扁。”
“回到你的营帐去,等候命令吧。”段鹏飞似是有些不耐烦了。
肖源环顾四周,借着营帐里撒出来的点点亮光,看到了那张期待已久的面孔。总算没有白费功夫,他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走到那人面前,一俯身,拜了下去:“徒儿肖不扁拜见师父。”敢情这人是孙逊。
孙逊显然被杀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竟然张口结舌,一脸茫然。
肖源立刻重申:“徒儿肖不扁拜见师父。”
孙逊脑海闪过千万个画面,方才如梦初醒,肖不扁,肖圆(源)是也,这家伙居然还没有死。
他干咳了一声,掩盖住心里的紧张,说道:“起来吧,怎么现在才来?”
“徒儿在路上多喝了几杯,所以来迟了,望师父见谅。”肖源说道。
围在周围的人开始慢慢四散开去,原本站在孙逊旁边的两个老头却一动也不动,像看怪物一样地盯着肖源。他们两个都是明月教总坛的长老,一个叫邱庆义,一个叫岳长湖。
孙逊立刻说道:“徒儿,过来见过两位长辈,”一指邱庆义,“这位是邱长老,”再一指岳长湖,“这位是岳长老。”
肖源立刻一抱拳:“见过两位长老。”
邱庆义慢条斯理地道:“孙长老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肖源道:“收个把徒弟不用向您请示吧?”
“休得无理,”孙逊立刻喝斥,转头又对邱长老赔笑到:“他呀,是我在八年前到青城山游玩的时候收的,当时,我见他骨骼清奇,资质颇佳,顿生爱才之心。只因当时他母亲长年卧病在床,需要人照顾,我就传授给他一些基本功,并让他在家自行修习。后来每隔一年我再去传授一次,没想到他的武功倒也进展神速,去年我去的时候他就差一点把我打败了。”他编出的故事居然娓娓动听,肖源也不禁对他说谎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位长老将信将疑,欲要继续问长问短。忽听“嗤”的一声,划破寂静的夜空。寻声望去,东南方向的夜空之中一点亮光正直插云霄。
立刻有人高呼:“东南方向,奸贼在东南方向。”
段鹏飞已出现在营帐外,振臂高呼:“各路人马听令,随我前去诛灭奸贼。”
说完,往东南方向飞奔而去。各路人马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肖源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未等孙逊三人发话,已当先冲了出去,很快便跑到了段鹏飞一干人的前面。
虽然脚步如飞,虽然近在咫尺,肖源却感觉似乎踩过了极其漫长的一段征程。依稀听见打斗声,一提真气,立刻像离弦之箭一般射向目标,顷刻之间已到近前。定睛一看,一大群人正在围攻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人。虽然此刻夜色朦胧,虽然那人满脸血肉模糊,肖源还是一眼认了出来——师父。那熟悉的轮廓,即使化成灰也不会认错。
一股无名火悄悄升腾,迅速烧遍他胸膛,全身血液急剧膨胀,似有冲开血管的冲动。一声史无前例的狮子吼从他嘴里爆发出来:“奸贼,拿命来。”同时飞身上前,乘正在围攻张士达的各位义士受到狮子吼的冲击,动作停滞之际,挺剑刺向正在发愣的张士达——手中的剑。他左挑右拨一阵之后,身体突然向后飞出,将身后一大批人压倒在地。在圈外的人看来,他是抵挡不住张士达的攻势,被杀了个四脚朝天。
张士达见“围墙”洞开,机不可失,立刻从肖源身体上空飞了出去,展开“清风诀”,逃之夭夭了。
众义士知道刻不容缓,立马追了上去。
肖源一翻身,也跟了上去。
被他压个正着的海鲨派掌门沙秋千艰难地爬起来,龇牙咧嘴地道:“小兔崽子,压得我好疼,我非撕了你不可。”
张士达已经跑得无影无踪,肖源正陶醉于自己的足智多谋,可他忽然惊奇地发现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血迹。他暗呼不好,百密一疏啊,如不赶快想办法,师父还是难逃一劫,他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以假乱真之计。看看四下无人,立刻抽出佩剑,往自己腿肚子上划了一剑,立刻血流如注,他忍住剧痛,喊道:“奸贼,哪里跑。”随即展开“清风诀”向侧面的岔道上跑去。
谁知跑了半天,竟没有一个人跟上来,他想道:“是不是我跑得太快了,他们跟不上?”于是他又折回去,远远看见段鹏飞领着群雄正站在岔道处准备兵分两路,他立刻故伎重施,高喊一声:“奸贼,哪里逃。”然后施展清风诀,跑开了。终于听到后边的人连连响应:“那边,奸贼往那边跑了。”见对方中计,肖源不禁喜上眉梢。
肖源一边逃跑,一边偷偷往后瞧,生怕后边的人跟不上。就这么一分心不打紧,“咚”的一声撞在一个人身上,两个人同时被对方撞翻在地。
肖源定睛一看,吓了一跳,眼前人全身千疮百孔,鲜血淋漓,不是别人,正是师父。张士达此时已如惊弓之鸟,不由分说,一剑刺了上来。肖源强忍住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哽咽着叫道:“师父,我是源儿。”
张士达停止了前刺的动作,怔在原地。肖源立刻生拉硬扯,拽着他躲进了旁边的矮树丛,说道:“快,师父,我帮你易容。”
张士达终于如梦初醒,颤抖着双手反将肖源的手拽在手里。借着清澄的月光,肖源清楚地看到他眼放异彩,笑逐颜开。
许久,张士达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死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这是什么话嘛,又是死小子,又不容易死。
肖源急道:“别说话,师父,让我帮您易容。”
张士达摆摆手,说道:“别白费心机了,其实师父已经算是在苟延残喘了,我之所以还强提一口气,支撑到现在,是因为我不甘心。现在既然知道你还活着,我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就可以放心的闭眼了。”
肖源的泪水已如决堤的潮水般涌了出来:“师父,您把这么一副烂摊子交给我,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只有我们师徒并肩作战,才能共图大计。”
师父摇摇头:“别说这种丧气话,别让师父走也走得不开心。”
肖源急道:“您也别说这种丧气话,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师父您千万别放弃。”
这时候,张士达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喷出一口鲜血。肖源已经泣不成声,惊叫道:“师父······”
张士达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告诉你,其实‘清风诀’并非我独创。”
真是一语惊人,肖源目瞪口呆了好半晌,才怔怔地说道:“师父,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师父只是很勉强地露出微笑,继续说道:“大约在三十年前,有一天我正在练功,一位神秘人突然驾临。他在我面前使出清风诀,令我叹为观止。他问我想不想学这种功夫,我当然欣然同意。他就把这套独步天下的轻功身法传授给了我。由于那神秘人临走时千叮万嘱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此事,而且明月教门规森严,本门弟子不准修习别派武功,因此后来我就一直声称‘清风诀’是我独创的,以为这样就名正言顺了。可没想到,一时的贪念终究惹来杀身之祸。”
“这么看来,这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阴谋。”肖源紧皱眉头,说道。
“我曾经也这么想过,但是三十年前我还不是明月教教主,如果不是冲着教主之位来,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阴谋。除非他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知道有一天我要做教主。”张士达说道。
肖源手托下巴作沉思状,半晌说道:“师父,对于那位神秘人的身份,有没有什么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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