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凋碧树 第六十章 情丝一缕
蓝田玉一怔,脸上有些变色,随即淡淡道:“公子这是为难我了!只是在下既是身为谷主,便不能由得他人欺负谷中弟子。只好请公子露上几手,好让我这些弟子知道我已尽力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对人这般委曲求全?今日第一次这般退让,眼前这人却居然毫不领情,心中不免有些暗怒。
龙惊非也是暗暗皱眉,蓝田玉武功虽高,他倒也不惧,只是他今日内伤未愈,何况还有个不知究竟身在何处的冷纤月。谁知她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再说他也实在不愿平空惹上落花谷这么个大麻烦。微一沉吟,瞧着她脸上薄薄的面纱,心中已有计较,轻笑道:“如此,在下便来领教谷主几招罢。只是你我本无冤仇,甚至亦可算得有缘,便点到即止可否?”他知蓝田玉对自己似是甚有好感,只要让她败得不至过于难堪,稍后再见机行事,找个台阶让她下了,想来也不会和自己为难。
蓝田玉轻轻一笑,道:“这是自然!公子请!”素手一挥,已攻了过去。
霎时间,众人只觉眼花缭乱,人影如魅,掌影如山,竟将四面八方尽皆笼罩,却看不清究竟是要击往哪里。人人心里暗暗震惊,暗付这一招若是攻向自己,却要往哪里去躲?不由得都翘首盯着场中,要看龙惊非究竟如何闪避。
龙惊非微微一笑,不闪不避,一掌直击蓝田玉右肩,以攻破攻。简简单单的一招,绝无花哨,但速度奇快。蓝田玉心中一凛,知他这一招虽后发,却绝不会比自己后至。身形一转,已轻轻巧巧地闪了开去,避开了他这一招,自己的那一招却也落了空。心中微一怔仲,暗道以他如此速度,自己却要以什么招式才能赢他?未等她想好,龙惊非已顺势挥掌击了过来,斜斜劈向她右颈,急忙举掌挡格,却见龙惊非突然手势一变,改掌为抓,已将她一只玉也似的纤纤素手紧紧握在手里。蓝田玉闪避不及,啊地一声惊呼,挣了一下没有挣脱,霎时只觉呼吸停顿,脑中嗡嗡作响,傻傻地呆立场中,却忘了还有左手可以出手。
龙惊非轻轻一笑,左手一扬,已将她脸上面纱轻轻巧巧地揭了下来。
在场众人一片抽气之声。她适才虽未露出真容,但众人见她那般风采,心中都早已认定必是绝代佳人,不想现在一见,又岂是绝代一词可以形容?
肤如凝脂胜雪,发若青云如瀑。双眸灿灿如星,樱唇淡淡似梦。
花玉蝶纵美貌不输于她,却输她几分气势;冷纤月美貌犹胜于她,却因太过冷漠而总让人有不真实之感。
世上竟会有这样的佳人!连龙惊非也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一笑将手上的面纱递了回去。
蓝田玉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这世上不可能再有人的武功还能高过自己,何况她也早已看出龙惊非受伤未愈,心中更是笃定,却不想三招未过,便已败在他手下。他到底是谁,竟能有如此武功!只是他既有如此身手,又怎会为人所伤?一抬头对上他如玉俊颜,想起刚才右手被他握住,心中莫名慌乱,思潮起伏,胡思乱想,竟似痴了。
她却不知这龙家折花手本就是当年龙天随为了揭开方轻洛的面纱而创,今日被龙惊非用来揭她的面纱,她又因知他有伤而不敢尽出全力,又如何能躲得过?不过若非龙惊非取巧,偏生她又因太受刺激而心神大乱,以她武功,也不至于两招即败。
怔立许久,才看到龙惊非略显诧异的神情和他手中自己的面纱,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这面纱既已被人揭下,今后,不戴也罢了!”接了那面纱,转身道:“落花谷护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罢!”那女子抱拳一礼,平静地道:“谷主已经尽力,冷霜容十分感激,先行谢过了!”揭了面纱,果然便是冷霜容。
龙惊非微微一笑,悠然问道:“你是要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动手?”
梅落尘冷冷瞧了龙惊非一眼,道:“霜容,到这儿来!”
冷霜容却淡淡摇了摇头道:“不必,我与风满楼已经没有关系!”风满楼众人不由一怔。龙惊非冷笑道:“梅落尘,你该知道我龙惊非要杀的人你风满楼可护不了!何况,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杀她?”
梅落尘自然不会反对他告诉自己。龙惊非冷冷接道:“她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就是在暗处用几颗小石头偷袭了若丝,让她摔下了悬崖而已!”风满楼众人尽皆呆住,面面相觑,一时不敢相信,再一想她对萧应寂情深如斯,自是恨柳若丝入骨,对她出手亦不奇怪,不由得心里都叹了口气。好在柳若丝无恙,否则若要自己人等杀她报仇,却也不忍心。
那日偷袭柳若丝致她落崖的正是一直留在崖上发呆的冷霜容。她本已心中愤恨,又见到柳若丝时时提及萧应寂,眼中话中深情无限,想起自己和萧应寂本是青梅竹马,却被柳若丝横刀夺爱,再也忍耐不住,便对她出了手。其实两人虽自幼相伴,但萧应寂对她并无男女情意,实在不能算柳若丝横刀夺爱,只是她深爱萧应寂,舍不得责怪于他,伤心之下,自然便迁怒于柳若丝。她见梅落尘等人突然在赵家庄出现,本已奇怪,此刻见他们为那新娘如此紧张,便推断那新娘便是柳若丝。她可不知梅落尘等人虽确是为那新娘而来,但新娘却本是弄雪,后来才换成柳若丝,算是歪打正着。
花玉蝶微微叹了口气,道:“若丝姐姐的事以后再说,霜容你还是先过来罢!”她对暮雨极是疼爱,他今日不在这里,便只好由她这个表姐先替他保住他的心上人再说。
冷霜容却仍是摇了摇头,走到龙惊非面前,一挥长剑攻了过去。她知今日逃不过去,索性放手一拼。龙惊非傲然一笑,侧身让过,也不取剑,一挥手空手攻了过去,冷霜容武功虽高,又怎会放在他眼里?
冷霜容也不躲避,只管出剑狠攻,她这一存心拼命,倒是把龙惊非迫退了几步。只是她武功和龙惊非相差太远,三招一过,已是手忙脚乱。龙惊非自不会跟她客气,手一抬直向她剑招空隙中攻了进去,眼看着就要一掌击在她胸口。忽然眉头一皱,一斜身向侧方滑出一步,顺手将身旁一人手中长剑夺下,一剑向身后突然出手攻来的那人攻了过去。
身后那人一边挥剑疾攻,一边低声道:“龙惊非!你不过太过分!你若当真要下杀手,不怕我将那事的真相公布天下么?”龙惊非微微一笑,道:“多谢你提醒我!我若今日就将你杀了又如何?”脸一沉,刷刷刷几剑连攻尽是杀手辣招,逼得那人后退不迭。
那人正是冷纤云,也是暗中追踪冷纤月而来,见冷霜容遇险,只得出手相救。见龙惊非毫不容情,恨声道:“龙惊非,你当真如此翻脸无情?我今日便将真相说出来。”龙惊非哈哈大笑,连着几招抢攻,冷纤云立时迭遇险招,应接不暇,哪还有空说话?
冷霜容看着她身陷险境,犹豫一下,转身奔了出去。龙惊非扬声道:“千浪,交给你了!”庄外有人应了一声,追了下去。
冷纤云不觉一呆,她知龙惊非有伤,若是两母女联手,未始不能一拼,不想冷霜容居然说走就走,扔下她一人独自面对龙惊非这个煞星。知她是恨自己利用她一事,心中微微刺痛,这当儿却已无法抽身,只得煞白着一张脸尽力招架,边打边退。龙惊非今日又岂容她再逃?冷冷一笑,一剑快似一剑狠攻过去。过不多时,刷地一声,已在她臂上划了一剑,深可见骨。正要顺势再加一剑杀了她,一旁一名黄衫女子忽然一剑划来,剑如流星,招式精妙,武功竟更在冷纤云之上。
两人联手,形势登时扭转。龙惊非挥剑接下两人几招,呼的凌空向后一翻住了手,哈哈笑道:“冷纤月,你竟要救她?”
那名女子虽然也是身着黄衫,蒙了面纱,但龙惊非自不会不认得她的武功,何况还有她手中的那把凤剑,这可是如假包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