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内容
……;  过去都成过去,忏悔已成多余,我只想告诉你,朱慎做了那么多事,因为只有你使他畏惧。不是畏惧你的刀,而是畏惧你的人。     雨桥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心心终于醒了过来。一睁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燕铁衣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哀,更没有痛苦。他手上的信笺突然化为碎片,顷刻已被寒风卷走,连半点痕迹也不存。林雨桥给他带来的希望、情爱和痛苦,是不是也如这碎笺一样,随风而去,荡然无存呢?     心心艰难地伸出手,轻轻贴上燕铁衣的脸。她真想告诉他:并不都是假的,小姐的情、小姐的意,还有你们的骨肉,都是真的。可是她又怎么能说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着泪看着。     血将尽,泪已干。心心的眼也慢慢合上。在最后的一刹那,她吐出了几个字:“救雷履泰……子时……大塔坟。”

寒光照铁衣 第二十五章 万劫不复
    北郊,断塔。断塔本为七层,而今却只剩下了四层。

    离子时尚有一个多时辰,燕铁衣就已到了断塔下。他一向孤独,朋友实在是很少。王风也算不上,只算是能够并肩的好同僚。雷履泰不仅是他的朋友,更是他惟一的知交。他又怎能够不来?

    撑一把油布伞,握一个铜火炉,朱慎正自塔基下走了过来,施然而又淡定。朱慎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出现,给人的感觉都是这样。这种施然和淡定,已足以给对手莫大的压力。燕铁衣的手心已有汗,冷汗。

    “你来迟了,雷履泰已等了很久。”朱慎的声音同样施然而又淡定。燕铁衣道:“他的人呢?”朱慎扬头看了看塔巅,道:“就在上面,第四层。”燕铁衣道:“你想怎样?”朱慎道:“我只不过是一个看客。雷履泰并不在我手里。”燕铁衣没有出声,他知道朱慎一定会有下文。

    朱慎又道:“当然也不仅仅是看客,我还跟他们下了点小注。”燕铁衣道:“赌什么?”朱慎道:“赌你能否在一个时辰内攻上塔巅。”燕铁衣道:“我若是攻上了就可以带走雷履泰?”朱慎笑着点头道:“当然。不过——若攻不上,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燕铁衣道:“他们是谁。”朱慎道:“四个人,加答、山本、火和尚。”他顿了顿,又道,“你一定要留意第四个人,我从未见过如他一般的人,他甚至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可怕。”燕铁衣倒吸了口冷气。

    “他们每人各守一层,绝不联手。而你,也必须逐层而上,这就是游戏的规则。谁若是违反了规则,我一定会干预。”燕铁衣点了点头,这时候塔上突然有火花闪动,每一层几乎同时都亮起了烛火。朱慎道:“记住,人死如烛灭,烛灭人必死。你的时间并不太多。”话一说完,他就转身,施然而又淡定,慢慢地退入塔基中。

    塔上烛火阴森,鬼火般明灭不定,燕铁衣的心却已定了。

    加答、山本、火和尚,何况还有莫测高深的神秘人,他的心若不定,哪里还有半点胜算。

    塔前石阶残破,阶上铺满落叶。

    燕铁衣踏着落叶,一步一步往上走。塔坟的四周也如坟一般死寂,只有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石阶尽头,就是断塔的入口。坟即是塔,塔即是坟,只不知道这一次埋葬的又将是谁。

    燕铁衣停住了脚步,他已听见了一种声响——如奔雷一般的巨响。“轰”的一声,木屑纷飞,塔前硕大的木门已破开了斗大的缺口。燕铁衣本能地向后一折,斗大的银陀堪堪从脸际擦过。几乎就在同时,一条黝黑的长鞭如巨蟒般缠了过来。加答的金鞭被燕铁衣斩断,不知又从哪里找到了这么一件家伙,威力竟半点不逊。

    燕铁衣不退反进,弹珠般地一纵,避开长鞭,顺势穿过了塔门的缺口。人一入塔,他的身势并没有改,冲势更急,径直朝着塔中的人影扑去。

    长鞭银陀长于远攻,贴近一分,威力也就减少一分。加答当然不让燕铁衣得逞,手腕一转,回鞭反抽。诧异的是,他这一鞭抽的居然不是燕铁衣,而是紧追在后的银陀。

    一抽之下,银陀声势更盛,急如流星。长鞭的鞭身同时借力反卷,在燕铁衣的身前左右卷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圈子,网一般地罩了过来。前有鞭网,后有巨陀,燕铁衣的人在空中,要想闪避已是难于登天。

    加答格格怪笑,在他眼里,燕铁衣已成了条鱼,一条即将落网任其宰割的大鱼。可惜他笑得太早,燕铁衣还有刀,独一无二的雁翎刀。直到这时,他的刀才挥出。这一刀的目标不是身前的鞭网,也不是背后的银陀,更不是加答,而是西首的一根木柱。

    刀斜斩入柱,他借力一扯,人已围柱绕了一圈,堪堪避开了前后左右的夹击。加答怒喝一声,连连催鞭,长鞭已如盘龙般沿柱盘绞。

    燕铁衣的刀已深陷入柱,眼看非弃刀不可。然而他却凌空翻身,双足在柱上一踏,连人带刀借力向后直翻了出去。他的人才刚离柱,就听得“喀嚓喀嚓”几声,合抱粗的木柱竟已摧枯拉朽般被绞成三四截。

    加答数度失手,怒不可遏,长鞭密如雨点,银陀疾如流星,忽而回旋,忽而急坠,忽而横掠,变幻无可捉摸。

    翻、腾、滚、挪、闪,燕铁衣接连使出五种身法,总算避开了银陀如影随形的追击。可是他和加答的距离却拉远了,足有七八丈远。雁翎刀就算再锋利,却也斩不到七八丈开外,加答只攻不守,每一鞭均不遗余力。

    燕铁衣越避越惊心,这一次他才真正领略了加答的可怕。银陀本是至刚至猛的兵器,可是其变化却又鬼神莫测;长鞭虽是至柔至巧,可每一鞭却都蓄着无坚不摧的劲气。刚中带柔,柔中蓄刚,刚柔相济,无往不利!

    到了此时,燕铁衣别说反击,连闪避也开始力不从心。片刻之间,银陀几次贴着他的身体掠过,他手脚也已多了几道长长的血口。加答双眼红如狼眼,他又连加了三鞭。但听一阵“嚓嚓”的轻响,飞旋的银陀竟已冒起了火星,旋向燕铁衣的腰际。

    燕铁衣双膝一弯,一个“铁板桥”,后背已贴到了地上,堪堪避了过去。加答鞭鞘一点,银陀立变火球,急坠而下。

    燕铁衣以刀点地,身子平平地滑了出去。可是他避开了银陀,却避不开四溅的火花,“嗤”的一声,衣衫已多处燃起了烈焰。

    燕铁衣贴地翻滚,直滚出四五丈,火焰才熄灭了下来,他的人也借势滚入了塔角的一堆石像中。整层塔内,也只有这堆横七竖八、东倒西歪的石像可以阻一阻银陀的攻势。只要阻上一阻,对他而言就已足够。

    可是他错了,他忘了加答还有一根长鞭。长鞭过处,一尊石像已横飞了起来,七八块乱石也被鞭风卷起,四散飞旋。这些乱石和石像重逾百斤,在长鞭的催动下,攻击范围之广、变化之诡异,已不在银陀之下。

    塔角就是死角,燕铁衣的死角。

    乱鞭之下,石像横飞,燕铁衣只有跃起。他一跃而起,正拟从横击的石像下穿过,突然一块乱石一撞,石像断为两截,横击之势已变为下压。燕铁衣惟有咬牙挥拳,两截石像虽给震开,他的身形也已变为了下坠,坠向斜斜上飞的银陀。

    加答的双眼发光,一如银陀边上闪闪的利刃。他似已看到他的银陀被鲜血所染红,燕铁衣的鲜血。然而他首先看到的却是一抹漆黑,令人窒息的漆黑。

    刀光一闪,只一闪。银陀仍在飞旋,燕铁衣也在飞旋。

    就在银陀及身的一瞬间,燕铁衣才挥刀。燕铁衣的刀够快,他的力够猛,银陀的来势却更急。银陀虽被击转,他的刀却卡在了利刃之中。所以他的人也被银陀带了起来。

    “轰”的一声巨响,银陀已破壁而出。燕铁衣重重撞上墙壁,连人带刀坠了下来。还未落到地上,加答的长鞭已悄然缠住了他的腰。他虽避开了乱石和银陀的合击,但他的胸腹已被震伤,再也无力避开长鞭的突袭。

    加答再一次“格格”怪笑,笑声中长鞭已卷起燕铁衣,直向塔内的一根铜柱撞去。就在即将撞上铜柱的刹那间,燕铁衣的刀一戳,居然硬生生地止住了身子,他的刀已戳入了铜柱中。加答暴喝一声,加劲回鞭,燕铁衣紧握刀柄,咬牙相抗。

    长鞭越绞越紧,直绞得燕铁衣连气也透不过来。血已从他紧闭的嘴角溢了出来,他却仍死死抓住刀柄。不到最后一刻,他绝不会松手。僵持中,又是一声巨响,破壁而出的银陀竟又从另一侧破壁而入,呼啸而至。

    这一次银陀的声势已弱了很多,可是燕铁衣已成强弩之末,何况他的刀深陷入柱,大半个身子更被缠得动弹不得。

    避无可避,挡无力挡,银陀已到了胸前。这一次,他伸出了两只手指,轻轻一托,奇迹就在刹那间发生!

    无坚不摧的银陀竟被他轻飘飘地托了出去。银陀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弧线,从加答的身旁绕过。加答空着的那只手已伸了出去,若是接住了银陀,燕铁衣就只有任其宰割。

    是松手的时候了,燕铁衣突然松开了刀柄。加答猝不及防,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他的人也一个踉跄,“腾、腾、腾”连退三步。到了第四步,只听得“喀嚓”一响,一股鲜血如喷泉般激射,他那斗大的脑袋竟已被回旋的银陀削了下来。

    子时将过,顾三小姐却仍呆坐着。

    “嫁给自己不爱的人绝对是一种悲哀,而对于娶她的那个人而言,同样也是一种悲哀。”

    “嫁给了柳轻炀,那么不但害了你,害了燕铁衣,也害了柳轻炀。”

    恍恍惚惚间,有只手悄悄搭上她的肩头。顾三小姐一转身,立刻又垂下了头,她实在不敢面对柳轻炀。

    “我不能嫁给你。”这句话已涌上了喉头。可是这句话也仅只涌上了喉头,因为她又看见柳轻炀手上的那道刀痕,又深又长的刀痕。这一刀本是为她而受的,他为她而受的又何止是一刀?她怎么忍心再一次伤害他?

    “明天的大礼筹备好了么?”这句话一出口,顾三小姐就已开始后悔。她一向如男孩子般直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拖泥带水。柳轻炀笑了笑,带着一点无奈,淡淡道:“不用筹备了。”

    “为什么?”顾三小姐再一次后悔了。柳轻炀道:“因为婚礼已取消了。”顾三小姐愕然抬头。柳轻炀道:“我一直都在门口,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顾三小姐再一次垂下了头,嗫嚅着道:“可是……你……”柳轻炀却已转过了话题,打断道:“你知不知道,你身上最吸引人的是什么?”顾三小姐摇了摇头,她的头仍是垂着的。

    柳轻炀道:“笑容,是笑容。明艳、无邪、灿烂,就好像……”他搔了搔头,实在想不出恰当的比喻。顾三小姐的双颊却已微微泛红。

    柳轻炀接着道:“可是这些天来,我却再也看不到了,你的笑容里已多了一份忧郁。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我却一直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问,也许时间能够改变一切。可是听了你们的话,我才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顾三小姐抬起了头,打断道:“你并没有错,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柳轻炀笑了笑,他的笑容已变得爽朗:“其实你也不必道歉,做出了这个决定,我突然轻松了好多。”顾三小姐的眼眶已开始泛红,她知道这种决定绝不轻松。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知道她欠他的已太多太多。

    柳轻炀推开窗户,天外星光璀璨。他凝视着天外的群星,道:“我自小在塞外长大,那里的星光更璀璨。有一次我死缠着娘亲,要她摘一颗星星下来,娘亲却告诉我,星星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它只属于所有人,一摘下来,就会如离枝的花儿般憔悴、枯萎。”他回过头来,望着顾三小姐,柔声道,“我不想任何一颗星星憔悴,我情愿就这样远远地眺望。”顾三小姐双眼已珠泪盈盈,忍不住扑入柳轻炀怀中。

    柳轻炀的脸红了红,似乎犹豫了一下,很快就张开手臂,轻轻将她拥住。这,是兄妹般的拥抱;这,是手足般的感情。

    烛光已暗淡,蜡炬将成灰。

    燕铁衣慢慢地踏上第二层,塔中居然有雾。隔着雾燕铁衣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幅壁画。巨大的壁画,绘的是惨绝人寰的无间地狱图!

    孤零零的一顶斗笠,鬼魅一般在空中飘荡。

    “山本一夫!”燕铁衣的瞳孔急剧收缩,收缩的同时又微微四下转动。空荡荡的塔层中,可以藏身的地方并不太多。可是除了那幅壁画,他看到的只有雾,无所不至、越来越浓的迷雾。

    雾是从哪里来?莫非是从壁画中的地狱里飘下来的?人又到哪里去?难道是隐身到地狱里去?他不知道,所以他不能动。

    有风吹过,浓雾散了散,但立刻又弥漫起来。

    燕铁衣的眼却亮了。就在风吹过的一瞬间,他见到了壁画中的牛头鬼卒动了一动。他的人就如出膛的炮弹般射出。人一射出,刀也跟着劈出。刀光落,迷雾散,斗笠也已断为两截。他劈的并不是壁画中的鬼卒!他劈的竟是斗笠!

    竹笠坠地,山本鬼魅般地现了出来。他瞪着燕铁衣,道:“你,隐身术,看穿了?”燕铁衣摇了摇头,道:“我看不破你的隐身术,我只不过看穿了你的人。”山本道:“我,不懂。”他的额头突然多了一道血痕。淡淡的血痕,从额角的正中,顺着眉心、鼻梁直落下来。

    燕铁衣道:“一个人练的武功,往往和他的性格有关;而一个人的行为,又往往取决于他的性格。你是一个小人,所以你败了。

    “你,竟说我小人!”说出这五个字,山本脸上的血痕已开始变深,血已慢慢地渗出。

    燕铁衣没有解释,他已不必解释。因为山本再也听不到他的解释,他的人突然分成了两片,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分成了两片!

    扶桑的隐身术阴险诡异,不是阴险诡异的小人,又何必去练这种鬼魅伎俩?小人通常胆子也不会太大,绝对不会重复相同的伎俩。

    以竹笠为幌子,燕铁衣已见过了一次,那一次几乎置雷履泰于死地。这一次他却是以上一次的幌子为幌子。燕铁衣判断正确,所以他赢了。

    他赢了,但却已失去了时间!

    蜡已燃尽,烛却仍未灭。烛台上只余下浅浅一层烛泪,豆大的火焰犹自跳动着,仿佛在苦苦挣扎。

    燕铁衣也在挣扎,挣扎着凝聚四散的内力。那一刀,劈开竹笠的那一刀,已完全耗尽了他的内力。

    “夺、夺、夺……”火和尚盘膝而坐,不停地敲着木鱼。他敲的虽是木鱼,那声音听起来却像在剁肉。他已坐了很久,也等了很久。烛已将灭,燕铁衣却连影也不见。烛若一灭,这一赌就已不战而胜。

    他好胜,却不好不战而胜。他虽是和尚,却是个如火一般的和尚。木鱼越敲越急,他的心也越来越躁。

    “卜”的一声,木鱼已穿了个洞,他的人也跳了起来,他实在无法再等下去。就在这时,身前三尺处,一块木板突然裂了开来,钻出了两条人腿。火和尚手中的木锤已如雨点般敲出,连敲人腿的七处要穴。木锤还未敲实,那双腿如鱼一般又钻了下去。几乎就在同时,火和尚的身后“喀嚓”一响,燕铁衣竟从另一边钻了出来。

    这一着出人意料,火和尚的身法更快得出人意料!

    木板破裂的喀嚓声仍在回响,火和尚双足一错,身子已轻轻转了过来。人还没来得及钻出半截,他就已扬起了爪。其艳如血,其烈如火,正是三阳烈焰爪!燕铁衣根本就避不开,他的体力早已耗尽。

    但听得“嗤嗤”声响,整座塔层内都弥漫起一股皮肉烤焦的焦臭味,火和尚爪下的人竟已开始慢慢地干瘪。

    然而更出人意料的却在后头——火和尚也倒了下去,僵直地向前倒了下去,他的后背已多了把刀!漆黑的刀!

    被他抓在爪下的并不是燕铁衣,而是山本,捆合在一起的山本一夫。就在他抓住山本的同时,燕铁衣才悄无声息地钻出来,从第一个破洞里,刺出了致命的一刀。一刀刺出,他就连拔刀的余力也没有。他已完全虚脱。他并不是铁打的。

    蜡炬成灰,蜡泪也已干。微弱的火苗跳了一跳,回光返照般地跳了一跳,就彻底灭了。断塔完全陷入了黑暗,绝望般的黑暗!

    “人死如烛灭,烛灭人必死!”

    倒在地上的燕铁衣突然间就蹿了起来,箭一般地蹿入了第四层。第四层也是一片黑暗,无边无际,死亡一般的黑暗!

    燕铁衣一蹿进去,里面就突然卷起了一阵风。

    刀风呼啸,刀气逼人!燕铁衣没有退避,迎着刀风也挥出了雁翎刀。

    这一刀,是不求自保,惟求毙敌的一刀!

    这一刀,是义无返顾,一往无前的一刀!

    这一刀,他已注入了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爱恨情仇和悲愤。

    只可惜他的体力早已耗尽,出手也已慢了。雁翎刀才挥出,冰凉的利刃却搁上了他的脖颈。利刃并没有斩落,燕铁衣的心头却突然涌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恐惧,因为他发觉搁在脖颈上的并不是刀,而是剑——玄铁重剑!

    他恐惧,因为他已将最后的一点精力也耗尽,他已收不住他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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