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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动告诉他。     玉琢般的颈上已多了一串血珠,如同玲珑剔透的玛瑙,林雨桥却没有死,就在她扑上去的那一瞬,朱慎就已点住了她的穴道。朱慎叹息道:“想不到林姑娘竟是这般多情多义,燕铁衣啊燕铁衣,你就算死也该满足了。”燕铁衣也在叹息,一道锁链已绕上了他的脖子。     公孙鹰突然又道:“且慢。”绕到燕铁衣身后的捕快愕然住手,疑惑地望着楼上。只听公孙鹰道:“燕铁衣,此刻你虽很合作,可只怕我们一放了她,你就立刻会发难了。”燕铁衣抬起头,道:“你还想怎么样?”     公孙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臂,这条手臂上的经脉已被挑断,只怕以后都废了。“我还想要你一只手,握刀的手!”燕铁衣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就已弯下了身子,握住了刀柄。     他惯用右手握刀,这一次,他用的是左手。     他缓缓地站起,缓缓地拔刀。

寒光照铁衣 第二十二章 生死知交
    刀已扬起,手却已在刀下。

    刀光漆黑,一如最黑暗的夜色。

    林雨桥已不再流泪,她已无泪,只有血!她连嘴唇都咬破了,鲜血正慢慢地渗下,一滴,又一滴。

    刀欲落,手将断。就连两旁的禁卫捕快中也有人轻声叹息,林雨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她不能再看下去,也不忍再看下去。

    就在这一刻,突然又有了一种出乎意外的变化,绝对出乎每一个人的意料。

    手,并没有断,刀,当然也没有落。燕铁衣的咽喉处,却已多了一柄剑。剑就握在王风的手里,右手。

    王风从不佩剑,这柄剑当然不是他的。雁翎刀一举,他就从身边的一个捕快的手中夺过了剑,雁翎刀才欲下,他的剑尖就已抵住了燕铁衣的咽喉处。他的左手虽废了,但他的剑法却半点也不曾废。

    燕铁衣缓缓垂下了手,王风已不是王凌锋,昔日傲世的剑客如今已成了彻头彻尾的政客,燕铁衣却只淡淡道:“你出手吧,我宁愿死于你的剑下。

    王风的回答却远比他的举止更令人意外。“燕铁衣,想不到你还想玩花样,可惜我早知道你练成了天魔解体大法。”此言一出,一片惊呼,四周的禁卫捕快,已退出了几丈远。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已变了,连公孙鹰也不例外,他握剑的手仿佛也在发抖。

    “天魔解体,滴血化毒”,这是传说中最为恐惧近乎魔法般的武功。传说七百年前创立魔教的九天十地大天魔,仅仅断指一,滴血七,就已使圣母之水峰下的七千生灵化为了白骨。

    假若燕铁衣真的练成大法,假若他真的自断一臂,后果又将如何?

    燕铁衣当然知道。没有人能比他知道得更清楚,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一种功夫,又怎么可能练过呢?

    王风的用意到底是什么?燕铁衣实在并不明白,所以他的眼中充满了疑惑。王风的眼睛突然一眨,嘴唇似乎也动了动,手中的剑却猛然刺出。一剑刺出,燕铁衣却并没有倒下,他的人飞了出去,掠过了花厅,掠过了前庭,一飞竟飞出了十丈开外的围墙外。

    从来就没有人能够一掠十数丈,燕铁衣也不例外。这一次他之所以能掠得那么高,那么远。除了他的轻功和应变外,还多亏了王风,多亏了王风的那一剑。

    那一剑看似前刺,实质却是上挑。那一剑看似迅疾,可剑尖上并没有半点力量,力量都集中在离剑尖半寸许的剑脊上,燕铁衣就在王风上挑的同时纵身而起,借势飞出。

    王风的出手实在太快,所用的力道更是巧妙,根本就没有人能看得清。园中的每一个人都沉入了“天魔解体”的震惊和恐惧之中,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所以燕铁衣才能安然突围。

    他肯走,因为王风对他说:你死,她也活不了,你活着,就绝不会有人敢动她。这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好像鱼饵和鱼的关系一般,鱼不上钩,饵就一定还在,鱼若是上了钩,鱼饵也就没有保存的必要。王风一点,燕铁衣就已想通了,所以他选择了走。此前他不明白,只因为他根本就未曾去想过,因为他已完全失去了理智。

    感情,尤其是爱情,往往容易使人失去理智,就算是最冷静、最理智的人也不例外。

    大年三十夜。烟花如雪。

    青儿、顾三小姐、林雨桥,这些人一一从他的心头闪过,他的心就像烟花般爆出了漫天的火星,瞬间又纷纷散落,一点一点地散入了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往年的这一夜,他总会早早地躲回那间小屋,早早地躺到床上,捂着被子,在不眠中挨过这个漫长的一夜。但现在却连那一床一被也没有了,他已是一个逃犯,只能像野狗一般在喧哗而又空旷的城市里流落。

    不知不觉中,他又拐入了那条偏僻而又熟悉的胡同。老张头的小面摊子还在,炉火依然暗淡,灯笼依然乌黑,老张头依然忙碌。

    老张头的眼显然并没有昏花,老远就在招手,燕铁衣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那张歪歪斜斜的小方桌前坐了下来,他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方桌上摆了四碗菜,堆得满满的四碗年菜,上面还各贴着一张鲜艳的红纸。

    燕铁衣正对着那些红纸发愣,老张头已施施然提着酒壶,走了过来道:“你是我的老主顾,也是今年最后的一个主顾,无论如何,我都应该请你喝一杯。”

    酒是热的,年菜也是热的,老张头的话语同样是温热的,燕铁衣的心头也渐渐热了起来。看着老张头慢慢地斟酒,他忍不住道:“想不到今夜你仍没有打烊,你的家人呢?”

    老张头淡淡一笑,搁下酒壶,回头望了望一旁的火炉和灯笼,又轻轻地拍了拍桌面,道:“它们都是我的家人啊,每一年的岁末,都是它们陪我一同守岁的。”他的话语透着辛酸,也透着无奈,燕铁衣沉默着,向老人举起了酒杯。

    风渐渐大了,一张白纸不知自何处飞了过来,飘落到了桌面上。白纸上描着燕铁衣的头像,底下还有几行字,最大的一行写的是:缉拿归案者,赏银十万两。告知其下落者,赏银五千两。

    老张头瞄了一眼,居然神色不变,随手一团,抹了抹桌面上的酒水渍迹,轻轻地弹向了身边的火炉。火炉旺了旺,立刻又暗淡了下来,燕铁衣笑了笑,苦笑,道:“想不到我还值这么高的身价,难道你就不想要那十万两银子?”

    老张头道:“我老了,人生的乐趣已不多了,你知道我最大的乐趣是什么?”燕铁衣摇了摇头,道:“是什么?”老张头道:“就是每天收摊之后,上床之前,慢慢地数着每天所赚的铜板。”燕铁衣道:“数银子岂非要比数铜板来得快意么?”老张头道:“十万两哪,就是数到天黑也数不清,那不叫享受,叫受罪。”

    他喝了口酒,又道:“再说真要有了十万两银子,我非担心死不可。”燕铁衣道:“担心有人觊觎?”老张头道:“我担心的是死后会便宜了那个龟儿子。”燕铁衣不禁开怀,老张头又道,“又一年了,到底岁月不饶人啊,这担子挑起来已有点力不从心了,可惜找不到小伙计啊。”他举起酒杯,道,“怎么样,你要想入行,就干了这一杯吧。”

    燕铁衣深知老人的用心,他没有推托,和老张头碰了碰杯,一仰脖,杯中的酒连半滴也没有剩下。老张头笑眯眯道:“不过你要想清楚,做我的小伙计,只包三餐一宿,可没有半点工钱。”燕铁衣也笑道:“你先别太开心,我这个伙计,饭量和酒量都不小,小心吃穷了你。”老张头道:“我一向都穷,穷开心。”

    远处这时传来了钟声,那是钟楼的大钟。宏亮而又悠长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已开始。

    挑担子、抹桌子、生炉子、端盘子、洗碟子……这就是燕铁衣新生活的全部。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成了一个破烂摊子上邋邋遢遢的小伙计,那些锦衣禁卫和捕快当然就更想不到了。每一天他几乎都同样重复着枯燥乏味的活计。偶尔在打烊后陪着老张头喝上两杯,杂七杂八地闲聊一阵。

    这种日子跟他以前所过的完全两样,但他却已渐渐发觉:这种日子虽然枯燥,虽然乏味,却完完全全远离了过去的血腥和暴力、罪恶与黑暗。他已慢慢体会出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里所隐藏着的真味,有时他真想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就这么过下去,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只可惜他只能够想想而已,因为他是燕铁衣。他虽然已不再是一名捕快,可是他仍然无法忘记捕快的职责和责任。他可以忘却自己,可是他忘不了李玄衣、萧百草、杜天禹、青枫……所有因那件大案而死的人。最令他忘不了的,当然就是林雨桥。

    正月里的人家,都在为大盆大盆的年菜和吃不完的祭品而发愁,面摊子上的生意当然不会好,临近元宵,生意就益发清淡了,老张头干脆就搁下担子,四处观灯去了,燕铁衣只好一个人挑起担子,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更不知道该如何消磨漫漫长夜。

    一连几夜,摊子上都只有一个主顾,同一个主顾。也许是因为生意实在太淡,也许是捕快的本能使然,燕铁衣渐渐开始对这个人留意了起来,很快他就看出了几点异样。

    这个人每一次都要等到临近天光,快打烊的时候才来,头上总戴着顶马连坡大草帽,帽沿压得很低,似乎怕人认出自己。他的手上还有个包袱,约七尺来长,五寸来宽,每当他将包袱放上方桌的时候,方桌总会猛晃上一阵。

    这包袱起码足有七八十斤,可是那个人提在手里却仿佛一点也不费力,走起路来居然还很轻飘,有时雪后,胡同里积雪盈寸,他却只留下一行浅浅的脚印,而他的鞋子,居然连半点积雪也不沾。

    凭这几点,就可以看出这个人一定练过武,而且练得很不错。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是白云观或锦衣卫的高手?如果真是这样,却又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异动呢?

    燕铁衣实在想不通,所以到了第四天,他将羊肉面和烧刀子端过去的时候,他不再走开,径直在那个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却连头也没有抬,只顾抓起筷子吃面,燕铁衣的眼紧盯着他握筷子的手,他的手又宽又大,手指却修长而灵活,一点也不笨拙,他的虎口、关节处,还长着厚厚的老茧,只有长期握刀剑的手,才会有这些特征。燕铁衣的视线又移向了旁边的那个包袱,包袱从头至尾几乎都一样宽窄。

    “里面莫非是把剑?”燕铁衣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来。“这就是天下闻名的玄铁重剑?”那个人没有抬头,只淡淡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将一块羊肉挑到了暗淡的灯笼下,灼熟的肉片依然可以透出暗淡的光线。

    “就算以涮羊肉名扬天下的东来顺的红案大厨,也未必能切出薄得如此均匀的肉片来,我有没有问你?以阁下如此的身手,怎会屈就于这种地方摆摊子。”

    燕铁衣淡淡一笑,道:“这摊子还不是我的,我只不过是个小伙计而已。”那人道:“能够吃到天下最快的一把刀片出的羊肉,这样的机会实在可遇而不可求,但我却只觉得可惜,可惜了那一把刀,可惜了那一双手。”燕铁衣道:“我的手再珍贵,也远不及阁下的头颅,能够令叫化子开出五万两黄金的赏格,阁下可谓前无古人,今后只怕也难有来者。”

    那人终于掀开草帽,露出了一张方方正正的脸。他当然就是雷履泰,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他的人仿佛一点也没有变,除了多出一把杂乱的胡子。雷履泰道:“想要你这头颅的人,只怕也少不了,除了刑部外,听说全真教的开价也已达到了白银二十万两。说不定过了今夜,我俩的头颅还会升值。”他满满斟了两大碗酒,道:“干,为了我们两颗大好的头颅。”

    燕铁衣并没有端起酒碗,因为他突然发现雷履泰的手在抖,抖得连酒碗也抓不稳,里头的酒已洒出了大半。

    雷履泰的瞳孔也在收缩,盯住了燕铁衣的身后。

    燕铁衣的身后有什么?他究竟又看见了什么?

    燕铁衣刚想问,就发现雷履泰的身后突然间多出了两个人。

    两个人在五丈开外,他们并不是站在一起,而是隔得远远的,互为犄角。更确切的说,并不是两个人,应该说是一个人和一顶斗笠才对。

    灯笼虽然暗淡,毕竟还能照着三五丈内的地方,燕铁衣的眼力也绝对一流,斗笠不可能悬空,笠下当然有人,然而他不仅看不见那人的面容,竟连他的身形轮廓也无法分辨。

    这个人似乎完全溶入了他背后的黑暗夜色中,仿佛幽灵鬼魅般。一阵风吹过,悬在半空中的斗笠微微晃动,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诡异。燕铁衣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可是等他看清楚隔着斗笠七八尺远的另一个人时,他连寒噤也打不出来了。

    另一个人就如同天神般魁梧,一个脑袋大如巨斗,披头散发,用一根金带束着,他的身上披着件镶着金边的七彩蒙袍,手上还捧着件小山似的银陀,银陀的边缘是一排排的利刃,狼牙似的闪着刺眼的寒光。

    燕铁衣虽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但却很了解这两个人,他是自刑部最绝密的案卷中了解的。

    山本一夫,三十七岁,扶桑国关西浪人。行恶闽粤,为扶桑伊贺流惟一传人,擅移形换影、轻功暗器。残酷好杀。

    加答,号银陀金鞭,出身蒙古。自创独门兵器,右手银陀,陀重一百二十七斤,左手金鞭,鞭长七丈二尺,至刚至柔,刚柔相济,为蒙古第一高手。

    他们是独行杀手,一向很少在中原行走,名气也没有“利刀”响亮,而且一向独来独往,既没有“利刀”那般严密的组织和分工,也没有那种精细的谋划,可是他们却更可怕、更冷酷、更残忍。

    “利刀”通常只为了钱而杀人,他们却可以不为什么而杀人。刑部久悬未决的十大悬案,至少就有三四件是这两个人的杰作。

    一向各在南北行走的杀手竟聚在了一起,他们这一次的目标又是谁呢?燕铁衣的手已伸向了腰间的雁翎刀。

    雷履泰的手稳定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很平稳:“我知道你们已追了我很久,喝完了这碗酒,我就跟你们走。”燕铁衣用另一只手端起酒碗,压低着声音道:“你真有把握对付这三人?”他虽然只看到了两个人,但他却知道必定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这个人一定就在他的背后,因为他已能够感受到那逼人的杀气,如寒冰般冷,如利刃般利。

    雷履泰同样压低着声音:“我做事从来不喜欢别人插手,就算是至交好友也一样。

    酒碗空了。

    “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抛下了这一句话,雷履泰就站了起来。其实他并没有把握,连半点也没有,他不想拉燕铁衣下水,只因为他很清楚,就算加上燕铁衣,他们也不是这三个人的对手。他珍惜自己的性命,但他却更珍惜别人的性命。

    “你不用走,你的头颅跟我们走。”声音是从斗笠下传来的,阴森森的。雷履泰的嘴角一撇,霍然纵身而起,他一纵五丈外,双脚已如流星般踏向了斗笠。

    斗笠急坠,笠下竟是空的!燕铁衣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他又看见地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把狭长雪亮的倭刀闪电般地划向雷履泰的小腹,这正是伊贺独门的“魅影刀”!

    雷履泰正全神贯注于斗笠下的人身上,那料得到斗笠只是个幌子,山本一夫一直是隐身于地下。

    这一踢他用尽全力,斗笠急坠,他的身子也跟着急坠,就好像是主动向着倭刀迎去。“啵”的一声,雷履泰拎着的包袱已爆裂,怒剑终于出鞘了。地上的裂口如蛇般急剧蜿蜒,到了他的脚下突然又止住。

    在他身前的地上,也多了条裂口,工工整整地横了起来,那是怒剑劈开的裂口。裂口交集,地下已显出半条灰蒙蒙鬼魅般的人影,山本一夫隐身不住。雷履泰一招“怒雷乍响”,运剑如斧,玄铁重剑破地而入。一声惊叫,鬼魅般的人影、鬼魅般的刀影又如鬼魅般地消失。

    击退山本,雷履泰尚未喘息,背后又响起奔雷般的轰鸣,加答的银陀已飞旋击至。银陀声如奔雷,势更快似奔雷,雷履泰不及回头,反剑一挑。

    “咚”的一声,他的玄铁重剑几乎脱手,银陀恰恰擦脸旋过,“轰”地在前面的围墙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雷履泰的脸上也已多了长长的一道血口。

    围墙上的碎石急箭般乱射,雷履泰刚想穿过缺口,突觉腰身一紧,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原来就在他挑飞银陀的那一刻,加答的金鞭已如巨蟒般绞了上来。

    加答“格格”大笑,笑声也如巨雷,雷履泰已被他拖出了三四丈。他壮如象腿的手臂上肌肉块块坟起,脸上的肌肉也横了起来,可实在无法拖动半寸,因为雷履泰的重剑已插入了地面。

    然而危机并未消除,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只隔得片刻,奔雷般的巨响又起,银陀竟去而复返。几乎同时,雷履泰脚下的地面又裂开了,鬼魅般的人影再次闪现,鬼魅般的刀影再次闪烁,这一次山本一夫的倭刀取的是他的双足。

    这时燕铁衣也听见了一阵衣袖振动的身响,一条人影从他的头顶掠过。出手的第三个人是个和尚,身材枯瘦,一双手却坚如鹰爪。鹰爪般的手疾抓雷履泰的后心,燕铁衣握刀的手突然有冷汗冒出,他看到了那只手突然变得通红,红如地狱的烈焰。

    “三阳烈焰爪!”燕铁衣几乎惊叫了起来。

    此刻的雷履泰正和加答的金鞭相抗,他的剑不能拔,他的人也不能动,连一动也不能动。上有奔雷般的银陀,中有烈焰般的毒爪,底下还有一把如鬼魅一样的刀。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没有人能够逃生呢?

    加答又在“格格”怪笑,可惜他笑得太早,他忽略了一旁的小伙计。

    燕铁衣当然不会坐视,就在那双血红的利爪即将抓实之际,他就如猛虎般跃起,又如猛虎般扑落。漆黑的刀光劈落,漆黑的夜幕也似被撕裂。这一次挥刀,他用的是双手。

    他的刀本是快刀,双手合力,凌空下击,声势速度更是惊人。那和尚着实大吃一惊,危急间一个“小翻云”,从漆黑的刀光下翻了出去。燕铁衣一刀落空,刀势却不改,身法也未变,仍是直挺挺地劈了下去。

    “咔”的一声,粗如巨蟒的金鞭应声而断。金鞭一断,原本蓄满的拉力骤然而消,加答骤不及防,失了重心,巨人般的身子已重重撞上了背后的围墙,“轰”的一声,围墙给他撞出了一个大洞。

    另一端的雷履泰,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这一扑实在妙到毫颠,奔雷般的银陀堪堪从头顶上旋过,而山本一夫的“魅影刀”也落了个空。

    燕铁衣只出了一刀,简简单单的一刀。只一刀,就已退毒爪、断金鞭,也使雷履泰避过了银陀断头、倭刀削足。加答的脸色变了,变得铁青。和尚的脸色也变了,变得通红,他们几乎同时扑出,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已变了,变为了燕铁衣。

    燕铁衣毫不示弱,雁翎刀再一次挥出,纵身扑向和尚与加答。然而,他这一刀却落空了——就在他扑出之际,雷履泰的玄铁重剑已挑起了他的腰带,将他挑上了一旁低矮的屋脊,随后,他自己也纵了上去。

    “走!”雷履泰低低地说了声,拖起燕铁衣,竟逃也似的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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