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内容
……得体内的血液急剧地向着被握住的手腕涌出,仿佛洪水决堤般一泻千里。     他急运内劲,想挣脱这只魔手,但立刻就觉得全身酸软,竟连一丝内劲也使不上。很快,他就连一丝感觉也没有了,他的人已完全枯萎,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血肉,化为了一具干尸。     阳光偏出了殿宇,寺内又恢复了阴森。     魔手一扬,殿中突又焕然一亮。光亮并非来自魔手,而是魔手中的一袭黄袍。袍色明黄,领袖俱石青片金缘,绣金纹龙九,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这正是天子的朝服,上面居然还有字!     魔手再一扬,朝服已将李玄衣的尸身裹起,那人就夹着李玄衣的尸身,缓缓地走出了荒庙。     朝服从何而来?服上又是何字?他究竟又意欲何为?     这些答案也许就只有天知道、他知道了。

寒光照铁衣 第十二章 佛门悬案
    快雪初晴,梅花初绽,天心品茶的精舍就在疏影横斜中。静夜寂寂,淡月朦朦,精舍内炉火正红,梅香悠悠,茶香也悠悠。只可惜天心此刻已失去了品茶的心境。案前的茶早已冷了,他的心更凉于冷茶。

    天虎不停地踱着方步,一步快似一步。步声扰人,一直垂首打坐的天象抬头望了一眼,皱眉道:“我实在不明白,三师弟那一拳神充气足,本非燕铁衣所能抵挡,怎么会……”对面的天心双眉一耸,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天象摇了摇头。

    天心叹了口气,道:“那一役未战,三师弟就已败了。他并不是败给了燕铁衣,而是败给了自己。”“败给了自己?”天象更是疑惑。天心道:“罗汉伏魔,舍生取义,本当一往无前,而三师弟却放不下。”天虎的方步突然顿住,转身问道:“放不下什么?”天心道:“生、死、胜、负!”他盯着天虎,道:“你若是真放得下,此刻又怎会耿耿于怀。”天虎无言以对,天象却叹息道:“无牵挂、无生死、无物我,故无坚不摧。难道燕铁衣竟已达到了堪破生死的境界?”天心摇了摇头,道:“他若真的达到那种境界,三师弟只怕就难以全身而退。他胜也许只因为他早已心存死志。”天象道:“师兄是说他早已有心求死,所以反而能无所顾虑、无所牵挂,将刀法的威力发挥至极限。”

    天心点头道:“大千世界,万法归宗,武学佛学,也同出一理。无我执见、无物无常、无生无灭,即已入涅槃。”天象合十道:“请教师兄,如何才能求得涅槃?”天心道:“涅槃求不得,一求涅槃,就已着相,反而背道而驰了。”天象眉头紧皱,似苦思不已,可突然间却又展容微笑,在这一瞬间,他那苍老的脸上竟现出了一种极为祥和的光彩。天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从天象的这一笑中,他已知晓这位师弟在佛学、武学上的修为又增进了一层。

    “我仍是不明白,”这一次开口的是天虎,“我不明白掌门师兄那时为何又不出手制住燕铁衣?”漾在天心脸上的笑意立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长叹了一声,喃喃道:“就算我出手,只怕也制他不下。我没有出手,因为我也放不下。”天象吃惊地望着他,道:“掌门师兄修为精深,又有何事放不下呢?”天心缓缓地拿起茶盏,呷了一口早已冰凉的茶,才道:“少林数千年的声誉,又岂是想放就放得下的?”

    天象天虎相顾黯然,半晌天虎才道:“虽然六师弟受制于燕铁衣,但顾家三小姐的生死却在我少林的把握中,大可以……”“咄!”天心一声暴喝,如狮子吼,案几上的茶盏竟也被震裂,茶水沿着案面滴下。他大声道,“此一事,彼一事,怎可混为一谈?想不到你学禅二十余年,胸襟却连燕铁衣也比不上。”他直瞪天虎,目光如炬,天虎心中一凛,忙低下了头,合十低颂佛号。“魔本为心生,旁人驱不得,师弟你要好自为之。”天心一声长叹,然后就缓缓起身,朝着顾三小姐疗伤的客堂走去。心似天广,是为天心,这老僧胸襟宽大坦荡,的确当得起这一法号。

    燕铁衣和天明此时就在一间精舍中。精舍外,有少林弟子在看守着,因为天明在对方手中,所以他们也不敢妄动。就这样,燕铁衣和少林弟子已经僵持了两昼夜。无论是谁,在强敌环峙的环境中呆上数天,就算不会崩溃,也必会犯错。所以,少林弟子们正在等——等燕铁衣犯错!

    杯中是酒,一等一的竹叶青。自初唐以来,少林就已解酒禁,况且作为武学的殿堂,天下的英雄侠客往来络绎不绝,寺中自是不乏美酒。燕铁衣将杯轻轻一倾,酒液盈盈,一缕带着新鲜竹叶的芬芳立时弥漫了整间禅房。他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微闭着双眼,似已完全陶醉了。别说是禅房外的少林弟子不解,就连坐于对面的天明大师也颇为意外,他实在想不到在少林群雄的环峙下,竟还有人能如此悠然自得,举重若轻。

    隔了很久,燕铁衣才张开双眼,朝天明一扬杯,道:“大师何不也来一杯。”见天明摇头,燕铁衣浅呷一口,道:“若有如此美酒,又何妨出家为僧。”天明淡淡道:“出家在家,本就无甚分别。”燕铁衣道:“一入佛门,便已二世为人,又怎会无甚分别?”天明笑道:“一世是为人,二世亦为人,分别又从何而来?”燕铁衣道:“既是如此,大师又何必遁入空门?”天明道:“我若不入空门,又怎知这两者本无分别?”

    眼见燕铁衣良久无言,似乎在咀嚼着他话中的禅机,又似乎在沉思,天明道:“阁下此刻想起了什么?”燕铁衣道:“我想起了一段佛门的公案。”天明道:“哦?”燕铁衣道:“空手而回的公案。”天明合掌而笑,道:“看来你是明白了。”

    ——昔年六祖惠能的弟子石头希迁,于六祖入灭后投奔另一位禅宗大师青原行思,青原问:你从何处来?石头答:从曹溪六祖处来。青原问:你从曹溪处得到了什么?石头道:我去曹溪前就没缺少什么?青原道:那么你又何必去曹溪呢?石头道:我若不去,又怎知道我什么也不少?

    天明话中的禅机正和这一段公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燕铁衣却又道:“可我仍有不解之处——你我交手三招,前两招你力道充沛,势不可挡,立时就将我逼入这间禅房,可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师的第三招却空空的不蓄一力。”天明道:“那是应心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六祖惠能正是闻此一谒而悟道,他所传下的掌法就称为应心。可惜贫僧苦练一十六载,却也只能练至随心而已。”

    “随心?”燕铁衣仍是不解。天明道:“随心所欲,随心所至,贫僧所随的却是施主的心,第三招本是杀着,但那一刻你心中无杀气,我的招中也就无杀意,所以才会为你所制。”万法归宗,武道禅道本就殊途同归,天明的话虽玄,燕铁衣倒也明了。

    天明话锋一转,沉声道:“铁肩一向是我最器重的师侄,他天资过人,一套无相劫指,只学了一个时辰,只可惜……”他的言语已哽咽,隔了很久才接着道,“无论真凶是谁,少林上下都必报此仇。”刚刚还在谈禅论道的高僧,一提及师侄之死,立时就悲怒形于声色。

    燕铁衣却不觉诧异,这位高僧本就是性情中人,否则也不会因一件小小的错案愧而出家。他道:“可是我……”天明道:“我知道不是你,你若心中有鬼,又怎会独上少林?”燕铁衣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在下若能脱身,势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天明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但其实这只是第一个缘故。”他张了张口,想继续说下去,可是接连几番欲言又止,似乎有着极大的难言之隐。燕铁衣并没有催促,缓缓举杯。杯刚沾唇,他却又突然停下,他的双瞳急剧收缩,双耳微微耸动,他听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人来得并不急,步伐不大,步声也是缓缓轻轻,燕铁衣听在耳里却觉如闻黄钟大吕。禅房门窗紧闭,纹风不透,可是脚步声轻轻一响,桌上的铜灯突地一灭,又骤然涨高了几寸。燕铁衣的手依然如磐石般沉稳,然而他的心却在悸动,随着灯火的明灭而悸动,随着那脚步声的起落而悸动。

    不可思议的步伐,不可思议的韵律,不可思议的压力,来的当然是绝顶的高手,燕铁衣的另一只手已握紧了刀。灯火停止了闪烁,脚步也在门前骤然而止,燕铁衣握刀的手青筋已条条勃起。然而来人却并没有进来。

    “燕铁衣,一个时辰之内,你若再不出来,顾家的三小姐就……”似是天虎的声音。话犹未了,脚步声就又再度响起,人已去远了。燕铁衣的脸色却突变,稳如磐石的手忽地一颤,杯中的酒已有大半洒落在胸前。这平淡的话语,听在他的耳里,比之刚才的脚步声,更有千百倍的震撼力。

    他猛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搁杯而起,向天明一揖道:“无论如何,在下对大师都感激不尽。”言毕就转身朝禅门走去,他的手刚触及门柄,却发现闩门的木闩早已断成了两截,他只是愣了愣,很快就将门拉开。

    一直默默凝视着他的天明这时突然道:“你可知一出此门,就已九死一生?”燕铁衣道:“我知道,可我还是要去。”天明道:“好,有所不为、有所必为固是难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殊为可贵,李玄衣果然没有挑错人。”这时候燕铁衣一条腿已迈出了门槛。天明又道:“假若负伤的不是顾家的三小姐,而是和你素不相识的人,你还会不会上少林来?”燕铁衣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只怕我还做不到。”

    他已完全出了禅房,天明突又道:“且慢!”燕铁衣停下了脚步,道:“大师还有何吩咐?”天明道:“我刚才只提了第一个缘故。第二个缘故关乎少林的名节,我犹豫再三,一直都不愿向你和盘托出。”燕铁衣转过身子,静待天明说下去。天明道:“你最后的回答却使我改变了主意。”他接着道,“不是因为你义气当先,不计生死,而是因为你的诚。”他顿了顿,长叹道,“诚心正意,不欺人,更不自欺。”然后,他就陷入了沉默中。

    “这里一向是四师兄清修的地方。”沉默了很久,天明才开口。燕铁衣道:“可是天豹大师么?”天明点了点头,清瘦的脸上满是悲痛,又隔了很久才道:“四师兄已圆寂了。”燕铁衣愣了愣,神僧圆寂,本是轰动江湖的一件大事,他竟未曾听闻过。于是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天明道:“八天前,也就是铁肩师侄遗体回寺的那一天。”

    燕铁衣的眉头一皱——天豹身为用毒的大行家,对铁肩死因的论断本不应该和事实相谬,突然圆寂,莫非是有什么蹊跷?他心中起疑,口中却只是安慰道:“天豹大师得证正果,大师又何必太过悲伤。”天明咬了咬牙,道:“但我却怀疑他的死因。”燕铁衣不禁一震,尽管他早就料到天明要说的必和天豹有关,但却半点也想不到竟是和天豹的死有关。

    “我怀疑四师兄是遭人暗算的!”天明道,“四师兄的法体是我亲自检视,致命之处就在右肋,该处肋骨根根寸断,肝脏碎裂,所用的正是敝派的大金刚掌。”燕铁衣道:“大金刚掌不是天豹大师的成名绝学么?”天明道:“正是。”燕铁衣道:“贵寺之中,究竟还有何人精通大金刚掌?”天明道:“连俗家弟子在内,练过大金刚掌的不下二十余人,可是能够击得肋骨寸断的,就只有四师弟一人而已。”燕铁衣道:“莫非是天豹大师看破凡尘,大彻大悟,舍身以求涅槃?”天明摇头道:“无我无相、无物无常、无生无灭,才能入得涅槃。‘看破’两字就已着相,舍身则更为佛法所不取。”

    燕铁衣目光闪动,道:“大师莫非发现另有疑点?”天明道:“身中大金刚掌,掌印逾月不能消,四师兄右肋上的掌印,却是右掌。”燕铁衣右掌略一比划,道:“以右掌自击右肋,别扭之至,实在有违常理。大师可曾发现其它疑点?”天明摇了摇头,道:“正因如此,我才要找你代为参详。”燕铁衣皱了皱眉,道:“请大师细说当日情形。”

    天明闭上双眼,缓缓道:“那一日铁肩的法体回山,我们几位师兄弟一直检视至三更才各回禅房。次日一早,合寺上下齐为颂经超度,但却迟迟等不到四师兄。方丈师兄便令铁树去唤,谁知……谁知铁树到了这里,却发现木门紧闭,他连唤了几声,又以手推门,但木门却纹丝不动。”燕铁衣道:“这么说来当时的门是从里头闩上的。”天明点了点头,接着道:“铁树怕有意外,急忙将门撞开,却发现四师兄卧倒在地,他立刻上前探察,结果发现四师兄脉搏气息全无,显然已圆寂多时。”

    燕铁衣道:“那么铁树进入禅房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么?”天明道:“铁树本是我最得力的下属,缘分使然,一同出家,他一向心细,一见四师兄倒地,也曾四下察看过,并不曾发现外人。”天明略为停顿,跟着道,“四师兄若是被害,凶手本应该仍在禅房里头,可是当时外面天色尚黑,里头仍燃着灯,外暗内明,凶手若是仍在,铁树不可能看漏了眼。

    燕铁衣转身四处环视,禅房内除了他们所坐的两个蒲团、一张短几外,就已空无一物,他的目光转向那道木门,道:“凶手会不会躲于门后,趁铁树探视天豹大师之际溜走呢?”天明道:“木门之后确是惟一的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可是……”他将话锋一转,道,“你何不看上一看。”

    燕铁衣走到门前,拉上木门,就发现门后的墙上已崩了一大块,想必是门撞开时打在墙上造成的。“这样看来,我的假设也不能成立了。”燕铁衣喃喃自语道,“有无法子从外头将门关上呢?”他拿起半截木闩,以手轻叩,木闩和门一样,均是上好的楠木,叩之有金石声。他又将门合上,再三端详。

    这时天明发话道:“门窗接合之处,连针都插不进去,当然也不可能从外面用尖刀之类将门关上。”燕铁衣道:“若是自门外以“隔物传功”之类的内力又如何?”天明道:“这一点我也想过,可是这扇门板厚逾半尺,门闩和门的接口严实,若是要在门外以‘隔物传功‘的内力将门关实,以方丈师兄那等修为也只能勉强做到,你再仔细看看门外。”

    燕铁衣开门察看,正对着门闩的门面上,已被人用刀削开,清晰可见木纹微微凹凸。“没错,就算有人天赋异禀,真能隔空上闩,门扇受力,木纹应当左右扭曲,再经铁树那么一撞,理应破碎才对。”燕铁衣合上门,又探身察看门的合页。

    天明又发话道:“把整扇门板卸下,再从外头装回,本也不无可能,可是这禅房已有逾百年的历史,门合页上的钉子已生锈,根本无法拆动,而且上面也没有动过的痕迹。”隔了这么多年,天明的思路仍是这般缜密,判断仍是这般准确,难怪昔年能与李玄衣齐名。燕铁衣不由得暗暗佩服。

    察看了木门,燕铁衣又走到了窗前。天明道:“禅房开的是心窗,这些窗户多年前就已封死了。你也不用再白费心机了,这间房子我少说已查了数十遍,屋顶木板,地上石板,都没有一丝动过的痕迹。”燕铁衣回头道:“那么凶手又是如何走出这间禅房的?”天明沉默了片刻,道:“就因为解不开这个疑团,我们才不得不托辞四师兄圆寂。”燕铁衣又问:“难道事发之夜,寺中就不曾发现些许异动么?”天明道:“二师兄、三师兄的禅房就在附近,那天为了打探你的下落,三师兄连夜下山,二师兄却是彻夜在房中读经,如有异动,绝瞒不过他的耳目。”燕铁衣道:“那么大师又何以断定天豹大师必是遭人暗算的?”天明断然道:“感觉!”他略微顿了顿,又道,“除了那个掌印,我总觉得还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一时却又分不清楚。”

    燕铁衣默然,他了解那种感觉,对于绝代的名捕而言,那种感觉是以无数的经验和教训换来的,就有如动物的本能一般,神奇得不可思议。隔了一会,他又问:“大师此刻心中是否已有了疑凶?”天明正色道:“干你们这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人命,未有证据,先定疑凶,先入为主,往往易入歧途,那样后果就不堪设想。”

    燕铁衣眉头皱得更紧,这简直就是无头公案,教人又何从入手?若非如此,又怎难得倒昔年名动天下的一代名捕鬼见愁?他又怎会请燕铁衣代为参详?

    油尽,灯枯,一个时辰的期限快到。燕铁衣却仍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有不停地绕着禅房踱步,也不知已绕了多少个圈子。他的脚步越踱越快,心情也越来越是烦躁。天明如入定般合十而坐,可是他的烦躁却也不在燕铁衣之下,手中的念珠如店家柜台上的算盘珠子般拨得啪啪作响。

    “刷”的一声,墙角的一卷纸轴已被燕铁衣踢了开来,滚了几滚,慢慢地摊开了半边。原来是一幅水墨人物立轴,寥寥几笔却将一个老僧勾勒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燕铁衣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奇道:“这禅房里怎会有天虎大师的画像?”“这是四师兄的遗像,天心师兄亲绘的。”天明的念珠定了下来,“三师兄和四师兄本是孪生兄弟,除了眉毛的颜色迥异外,身形容貌简直就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燕铁衣脑中突然一亮,失声道:“黑白双眉,虎豹双僧,这一点我怎么未曾想到?”天明两道低垂的眉毛一抖,道:“你想到了什么?”燕铁衣没有回答,却问道:“昔年虎豹双僧号称黑白双煞,纵横江湖,天虎大师想必也是用毒的行家里手?”天明道:“这方面三师兄的造诣虽不及四师兄,却也非常人能及。”

    燕铁衣又问道:“那么事发的次日早上,天虎大师想必仍未回寺?”天明点了点头,道:“你是说天虎是……”“真凶”这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满头大汗却涔涔而下。谁知燕铁衣却道:“并非天虎!”天明手中的珠串断了,念珠“噼噼啪啪”落了一地。燕铁衣俯身在天明耳际说出了另一个名字,天明“啊”了一声,脸色忽白忽青,忽青忽红,也不知是惊、是怒、是悲、是愤。他忽地起身,道:“走,我带你去见方丈师兄。”



COPYRIGHT © 2001-2008 21WX.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武侠 版权所有
浙ICP备05050614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