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照铁衣 第三章 杀机四伏
    (一)

    “利刀”并不是一把刀,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最可怕、最神秘的组织。“‘利刀’出鞘、例不空回”这已不仅仅是江湖传言,而是事实,铁的事实。只要你找上了“利刀”,只要你出得起价钱,无论你要谁三更死,他绝对就活不到五更。近三年来,江湖上武功最高的五十名高手,至少已有七八个人证明了这一点——用他们的性命。

    现在,“利刀”即将出鞘。三天之前,他们已接了二十万两的银票,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个人名,一个日期——“燕铁衣,十一月二十三。”

    这是这个组织有史以来最大的生意,所以他们的四大首脑都回到了“刀鞘”。“刀鞘”当然就是他们的老巢,坐落在崇文门外、外城贫民窟中的一间杂货店的地下。

    屋子里很简洁,截然有别于上面的嘈杂、肮脏和混乱,偌大的地方只摆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冷峻少年、一个青衣美妇、一个枯瘦侏儒,还有一个白发老人正围着方桌翻阅着一堆堆的卷宗。他们自然就是四大首脑:刀尖、刀锋、刀背和刀柄。

    姓名:燕铁衣年龄:二十五

    出身:杭州世家师承:赵孤雁

    专长:雁翎刀性格:孤僻、无情

    经历:宣德三年,陷于杭州天牢;宣德六年,出狱,入六扇门;宣德九年至今,任京都副总捕头。……

    看完第一份资料,少年的脸依然冷峻。

    薛涛,三十五岁,号江南大侠,实为黑道杀手,一刀七斩,杀人无数。宣德六年,事败,为燕铁衣所杀;谢天灵,二十七岁,峨眉第三十七代掌门,剑法灵秀轻奇,冠绝西南。宣德七年,因劫三十万军饷,为燕铁衣擒,问斩成都菜市;黑蝙蝠,年龄不详。江北独行盗,擅轻功暗器。上月十九夜,为燕铁衣所擒,暴毙于天牢;铁肩,五十一岁,少林首座天心得意弟子,所练风雷伏魔掌青出于蓝,名震江湖,本月二十四,为燕铁衣击杀……

    读完最后一份资料,少年的冷峻已收敛,他的眼在发光,手在发抖。这绝不是因为恐慌,而是因为他兴奋。没有人出声,他们都在沉思。

    隔了好久才有人打破沉默:“现在燕铁衣到了那里?”

    “江南、顾家。”

    (二)

    顾家的宅第,坐落在西子湖畔,吴山脚下。这里不仅世代书香,家传的回风舞柳剑更是武林的七大绝技之一,数百年来,可谓名士英雄辈出。但近百年来,顾家最出名的却是一个女人。

    据说她本是江南第一名妓,不仅琴棋书画俱佳,刺绣更冠绝天下,四十年前,就已赢得神针的美誉;据说她绣的出水芙蓉,尚未绣成,就已有彩蝶飞蜂,绕绣翻飞,驱之不散;据说她绣的燕子归巢,竟连天外的饿鹰也招来了。她,就是顾杜秋水,亦是当今当家的顾老太太。嫁入顾家,名门内眷,女红当然就不能再外流,此前的每一幅绣品也都成了绝品,那幅“百鸟朝凤”,还是江浙巡抚,动用了两斛明珠,软硬兼施才从一个巨贾手中得来。

    经过四天马不停蹄的跋涉,燕铁衣终于到了吴山脚下、西子湖畔的顾家。远远就可见一红一白两株古梅,开得甚是灿烂,几个彩衣的少女正在树下挑逗着一对白鹤。迎面拂过的风夹着若有若无的清香,远处仿佛还有缥缥缈缈的笛声。

    燕铁衣才下马,一个身披红袍的少女扬着一根梅枝,边跑边惊喜道:“燕大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哩。”她仰着头,带着清纯灿烂的笑容,“我屋子里还有坛女儿红,那可是上个月姑姑出嫁时我偷偷替你藏下的。”燕铁衣的嘴角一抽,却并没有出声。江南本是伤心地,眼前风物依旧,人情也依旧,总会勾起往事的回忆。他又忆起了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那是在楼外楼上,那时候他还是个饱食终日、万事无忧的世家子,正落座于楼外楼临湖的位子上,喝着龙井,等着吃楼外楼的招牌菜“宋嫂鱼”。他等了很久,等得几乎打起了盹,突然就听见了一阵清脆的笑声,栏杆外的风铃竟无风自摇了起来。他忍不住睁眼一看,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彩衣小姑娘,在碧绿的栏杆前,正抖动着一根比人长出一大截的钓竿。

    “钓到了,钓到了”小姑娘的欢呼更雀跃,他不由自主地探到栏杆外望去。小姑娘钓的并不是鱼,她钓的是蝴蝶,用一朵盛开的鲜花。一共有两只彩蝶,翩翩的,那花也是翩翩的,偶尔点着了水面,原本连微澜也没有的死水就一圈圈荡漾开来,一直荡漾到湖心。而那阴霾的天空也在刹那间露出了霞光。

    他想着八年前的小姑娘,眼前的大姑娘却不耐烦了,手中的梅枝已探到燕铁衣腋下呵痒,同时嘟起嘴嗔怪:“喂,干嘛不吭气?”燕铁衣的嘴角又是一抽,眉毛轻轻一展,还是没有回答。“快点从实招来,是不是把我忘了,把我们顾家都忘了。”那少女仍是嗔怪,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笑容一如七八年前般灿烂。燕铁衣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露出了笑容。

    “顾家的三小姐可以忘记,可这里的女儿红怎么可能忘记呢?”燕铁衣深吸了一口气,人似乎也有点醉了。顾三小姐眨眨眼,道:“哼,哪能这么便宜你,你还没说你的来意。”不待燕铁衣回答,她又飞快地抢着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为了皇帝老儿的失宝来着,听说里头还有一件出自老太太的手。”“是的,有件东西想请老太太看看。”燕铁衣只得承认,还不待他将半幅织锦完全掏出来,顾三小姐的梅枝一挑,织锦就已到了枝头,滴溜溜地转着,而那枝头上的花也已簌簌落个不停。如此紧要的物证,当然不可能儿戏,燕铁衣的手一晃,织锦就又回到了手里。顾三小姐又嘟起了嘴:“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件赝品。”

    “赝品?”不仅是语调,燕铁衣连眼里也带着疑惑,这小姑娘虽说是顾神针的后人,他却听说她未曾绣出过一件囫囵东西来。“‘三针连环,叠彩重绣’这是刚时兴的绣法,老太太一向都不喜欢这种花架子。”燕铁衣再一次露出了疑惑。顾三小姐显然不满意了,道:“不信,咱们就赌赌看。”

    “怎么个赌法?”不仅是微笑,一些他以为早已远离的兴致也回来了。“我赢了,你就带我到江湖上逛几天。”这小妮子想必是早闷慌了。燕铁衣微笑:“要是你输了呢?”顾三小姐盯着燕铁衣,笑得灿烂极了:“赌嘛,当然是要公平,输了我就陪你到江湖上逛几天呗。”燕铁衣又一次笑了。

    “输了可不许赖哦。咱们这就去找老太太评理去。”顾三小姐雀跃着转身引路,手中的梅枝再晃个不停,那件织锦又到了枝头滴溜溜乱转。这一次燕铁衣并没有阻止,只是静静跟着,当然,他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顾老太太正坐在梅树下的一张软藤交椅上,她已经七十有三了,昔日的青丝已化为白发,倾国的花容也已不再,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明亮得很。

    “老太太,快评评,这是不是当年你老人家绣的‘百鸟朝凤’图?”燕铁衣还来不及请安问好,顾三小姐就已飞扑过去,举起的织锦几乎把老太太的头也蒙住了。顾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肩头,道:“傻孩子,着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顾三小姐晃了晃脑袋,指着燕铁衣道:“我可不急,他才是太监,他才急,一点孝敬您老人家的手信都没备,就这么巴巴地上门来。”这小妮子的话刻薄了点,却也是事实,燕铁衣窘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鬼丫头,一见面就欺负人家,你燕大哥又不是外人,哪用得着什么手信。”顾老太太一手轻拍着孙女,一手已拉过了燕铁衣,“好几年不见了,这孩子倒不见胖,看来这京城的水土倒不如这儿的养人。”老人的笑容比起年轻人来,虽少了一份灿烂,一份热情,却多了几分安详和澹定。燕铁衣也定了下来,道:“哪里能胖得起来,有人连天子的贡品都敢动。”

    “我也听说了,这就帮你仔细看看。”顾老太太举着织锦,借着落日的余晖仔细端详。隔了很久,她才喃喃道:“不对哟。你看看这画眉,还有这喜鹊。”她边指给燕铁衣看边继续道:“百鸟朝凤当然是在清晨了,那时鸟的眼珠应该是黑亮有神,可这几只却懒洋洋的,分明给正午的日头晒蔫了。”

    燕铁衣“哦”了一声,道:“那么依老太太看来,还有谁绣得出这样的东西来?”顾老太太道:“如此的针法,已是难得得很,除了姑苏的韦七娘,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还有谁,可惜我们家的三丫头,她若是肯学,还不早把人家比了下去。”

    (三)

    我们的顾三小姐,自然是跟定了燕铁衣。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现在有机会,她又怎会轻易放弃?

    从姑苏城东的万安桥下船,无须怎么打听,他们就找到了韦七娘的宅第。燕铁衣正拟叩门,顾三小姐已径直闯了进去。

    院子不大,种满花树,厅堂里有灯,昏暗的灯光穿过花树,凄凄冷冷地摇曳。燕铁衣心头突地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三步并成两步穿了过去。掠进厅堂,燕铁衣的心才放了下来。这里看来并没有什么意外,一个青衣妇人正在昏暗的灯下绣着花。听见响声,妇人抬起了头,看着他们道:“两位可是要赶着办喜事,这里有鸳鸯戏水的枕巾,也有并蒂莲开的被面……”

    急红了脸的顾三小姐连忙打断道:“这位是京城来的燕捕头,我们只想问几句话。”妇人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去,道:“哎呀,不巧得很,我才收下城东赵大爷十两银子,正赶着绣一幅春暖花开富贵图,只怕……”

    “啪”的一声,顾三小姐已将一张上百两的银票拍在了桌上,道:“你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就归你了!”“行!”妇人吃吃地笑了。燕铁衣递过织锦,道:“这件东西是不是你绣的?”妇人点了点头。燕铁衣不动声色,继续追问:“什么时候?什么人?”妇人摇了摇头,道:“一个月前。但是我怎么知道他是谁,只不过……那个人好像很高贵,出手又大方,绣一幅普通的百鸟朝凤,竟给了我三百两银子,他一走,我就忍不住将他绣了下来。”燕铁衣的呼吸骤然急促,道:“绣像呢?”妇人道:“绣像我留着,等下次再碰见这位大贵人时,也好卖个好价钱。”顾三小姐拿出另一张银票,连同先头的那张一并放入妇人手里,妇人立刻就掏出了一幅手帕大的绣像。燕铁衣突然呆住,绣像中的人剑眉星眼,英气逼人,赫然是太平王世子朱慎。

    夜色凄冷,燕铁衣的心却更冷。“依行程推断,一个月前,朱慎应是到了姑苏,他要韦七娘绣“百鸟朝凤”到底意欲何为?是那批贡品早在路上失窃?还是他一直意图吞并?”他脑子转得飞快,双腿迈得更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河边。这时背后突然传来顾三小姐的惊叫,他急回头,就看见顾三小姐跺着脚道:“我们上当啦,那人根本就不是韦七娘,她连针都不会用,我想起她绣花针上的线,末端根本就没打结。

    燕铁衣愣住,他突然也想起了很多疑点:一般的小户人家,怎可能在入夜后连门也不闩?他们闯了进去,韦七娘竟半点也没有惊慌,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而那幅绣像也似是早就准备好的!若真是朱慎所为,如此关键的事,他怎可能亲自出马,更以真面目示人?如此重大的事,他又怎会留下活口?也许因为他刚才太过震惊,才会忽略了那么多的疑点。现在,他不得不转回去探个究竟了!

    回到韦七娘的宅子前,就看见原本虚掩着的门竟已大开,在寒风中不停晃动,厅堂里的灯光已熄,只余西边的一间房子,隐隐尚有灯光透出。顾三小姐身子一晃,抢先掠入大厅,燕铁衣没有跟上,却向着有灯光处扑去。

    西边的房门紧闭,浓烈的血腥味却刺鼻。燕铁衣一脚踹开门,原来是间厨房,地上全是血,一具缺了一只手的女尸横陈于血泊,灶台上倾斜的蜡烛仍未燃尽,白色的蜡油滴答落下,溅起几点暗红。燕铁衣刚想上前,突听“噗”的一声,四根长矛从两侧的木壁穿过,闪电般刺了过来。几乎就在同时,血泊中的女尸突然跃起,单臂一扬,一蓬蓝幽幽的毒针暴射而出,用的竟是“漫天花雨”的手法。

    燕铁衣反手抽刀,旋身一转,四根矛头应声而断。矛头尚未落地,他的刀已再次挥出。这一刀,是冲着地上反扣着的大铁锅。刀锋过处,铁锅飞起,“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漫天花雨似的毒针竟被飞旋的铁锅挡下了大半。

    他的人跟着斜掠,掠上了左边的木壁,雁翎刀顺势没入了木壁。刀锋一没,壁后已响起两声惨呼,燕铁衣左足一蹬,竟又斜掠上另一边的木壁。又是一刀,又是两声惨呼,血就如雾般弥漫开来。等到他的人落到地上,那口铁锅却仍在飞旋不止。

    那女杀手怔住,呆若木鸡。燕铁衣不待她回神,一落地,右足已如闪电般踢出,铁锅就带着毒针,呼啸着砸向那女杀手。女杀手只一怔,立时又回过了神,单臂一振,撞开了后面的窗户,掠出了厨房。寒风穿过破碎的木窗,竟然也驱不散一屋的血腥,风中似乎还有凄厉的声音传来:“燕铁衣,你等着……”燕铁衣尚来不及决定是否追出,赶来的顾三小姐已腾身而起,纤足在他肩头上一点,轻飘飘地掠了出去。

    窗外居然又是条河,河宽七八丈,完全没有落脚之处,幸好顾三小姐的轻功不弱,顾家的回风舞柳剑本就以轻灵飘逸见长,没有扎实的轻功打底,根本就无法入门,她的剑法少说已有了七八分的火候,何况她还是顾神针的后人,针线从不离手。但见纤手一扬,一根带着彩线的银针已钉入了窗棂,顺势一扯,人竟如纸鸢般扯上了屋顶。屋顶上还有箭,飞蝗般的乱箭。顾三小姐的心一沉,立刻向下坠下。谁知就在这时,一艘泊在河上的乌篷船上又有人影闪出,四柄飞刀,八支短枪,还有十来枚铁蒺藜暴雨般射来。

    眼看就要血溅当场,突然间,一条人影从窗户里飞出,掠过顾三小姐头顶,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衣领,雁翎刀也同时出手。呼啸的刀风中,只听“叮叮叮”一连串急响,四柄飞刀,八根短枪,还有十来枚铁蒺藜,都被扫落。他的人也借着暗器的撞击之力,带着顾三小姐斜斜飘落在对岸。

    落到地面,顾三小姐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边抚胸口边道:“想不道燕大哥的轻功这么好,若不是你,我只怕就变成了一只小刺猬。”燕铁衣的脸是铁青的,他冷冷道:“我的轻功却比不上你的好胆量。”这小妮子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又笑眯眯地拉着燕铁衣的衣角,道:“别再板着脸了,听说附近的奎元馆,新来了福建的大师傅,‘红烧鱼翅、清炖燕窝’做得顶呱呱,我带你去压压惊。”遇上这样的小妮子,你说燕铁衣还怎么板得下脸呢?

    (四)

    酒糟鸭片、蜜汁火腿、网狮醉虾、凉拌乌参……热菜还没上,冷盘小点就已摆满了一桌子。

    才喝了两杯,燕铁衣就起身,朝着门外扬手。一个满脸精明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他叫孟伟,姑苏的捕头,也是六扇门中不可多得的好手。燕铁衣为他斟上一杯酒,道:“找到韦七娘的下落了?”孟伟点了点头道:“她在一口井里,他们一家连同下人七口,都已死在了后院的井里。”燕铁衣一点也不意外,淡淡地道:“那些杀手呢?可曾问出些什么?”孟伟苦笑道:“我还来不及问话,他们就死了,自杀而死。他们的嘴里,早藏着一颗毒牙,一失手,就会咬碎毒牙。”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许就因为他们每一次出动,都已不打算活着回去,所以,他们才几乎未曾失过手。”

    顾三小姐吸了口冷气,道:“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燕铁衣道:“你有没有听过‘利刀’这个名字?”顾三小姐失色道:“就是‘利刀出鞘、例不空回’的利刀?”燕铁衣和孟伟同时点头,他们的神色都同样凝重。

    顾三小姐道:“据说这组织的首领,就叫刀尖、刀锋、刀背和刀柄。”燕铁衣点头道:“他们已积了不少悬案,近年来我一直都在追查,最近也终于查出了‘刀尖’、‘刀锋’和‘刀背’的身份。”

    “他们究竟是谁?”顾三小姐和孟伟异口同声。燕铁衣正色道:“刀尖就是毒罗刹。”“独臂胜千手,百变毒罗刹!”——有人说她是个温柔美丽如天仙的少女,又有人说她是个丑陋似蛇蝎的老妇,甚至还有人说她其实是一个男人,一个变了性的男人。这些说法谁也无法证实,惟一可以证实的是——她是千面人魔的子女,易容和轻身功夫,早就青出于蓝。这并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她还是川中唐门十三代掌门唐天舒的第七任妻子。更可怕的是,她又是唐天舒的最后一任妻子,过门两年,就连唐天舒也死于她的暗器下。

    “刀锋就是摘星手!”

    若是这世上还有人比毒罗刹更可怕,更残忍,那么这个人就是摘星手。据说西藏密宗的七大高手,都曾教过他武功,而且他到了中原,还曾在少林寺当过知客僧,任过魔教的护法长老。他融合了密宗、少林和魔教的绝学,自创的武功就叫摘星手。他的手已连天上的星都能摘得下来,天底下还有什么能难得住他?

    震惊之余,顾三小姐忍不住问道:“刀背呢?”燕铁衣沉默片刻,才道:“他死了。”顾三小姐道:“是不是死于你的雁翎刀下。”燕铁衣没有作答,却道:“现在他的空缺想必已有人顶替了。”孟伟道:“你既已查清他们的底细,为何又迟迟不下手?”燕铁衣道:“因为刀柄!我只花了七天的工夫,就已查清刀尖、刀锋、刀背的底细,可是花了两年,却收集不到半点刀柄的资料,所以才迟迟没有下手。”顾三小姐诧异道:“刀柄难道比他们还可怕?”一把刀,刀尖可以杀人,刀锋可以杀人,刀背也可以杀人,但刀柄却连伤人也很难做到,所以她才会诧异。

    燕铁衣没有作答,孟伟已替他作答:“刀柄比他们可怕得多了。刀尖、刀锋、刀背都必须通过刀柄的运用才能发挥作用。”顾三小姐默然,很快又望着燕铁衣道:“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你?”不待他回答,顾三小姐就笑道,“我看他们是自取灭亡。”燕铁衣亦笑了,他的笑容却有点沉重。

    顾三小姐又道:“厨房里那女人就是毒罗刹?”燕铁衣道:“除了她,还有谁会‘漫天花雨’的手法。”顾三小姐嫣然道:“她的名号倒应该改上一改。”燕铁衣一怔,但听得顾三小姐道:“双脚胜千足,溜得飞快毒小兔。”燕铁衣忍不住笑了,这小姑娘刚刚几乎丧命在毒罗刹的手里,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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