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之老鼠传奇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
逝将去汝,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诗经.硕鼠》
“起来了,杰瑞!你这个懒鬼!天都黑尽了!”
我不满地嘟囔着睁开寸光小眼,然后再捋捋那稀疏的胡须,大家千万别误会,我并不老,现在这世道,就象小姐未必是大家闺秀,公仆未必是下人一样,长胡须的未必就老。大家更不要误会,我不是那个来自美利坚的大明星杰瑞,那个以一部《猫和老鼠》一炮而红的杰瑞,那家伙早就不知忙着上哪儿走穴泡吧造绯闻去了,哪还有闲工夫在这儿码汉字玩,要码他也只会码码字母。
我只是一只小老鼠,一只普通的小老鼠,刚懂事的时候冒着生命危险躲在沙发底下看了几集《猫和老鼠》就成了杰瑞的fans,于是干脆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杰瑞”。
“快点!杰瑞!再有一个月老娘再也不管你了!”母亲又在喋喋不休,我知道她想早点甩下我们兄弟姐妹这批包袱,好安心生养她的下一窝孩子,真不明白她干吗要生这么多,就不能象人那样“计划”一下,人现在都明白人多未必力量大,她却还不明白鼠多生存更艰难吗?
兄弟姐妹十几个跟在老妈后面,摸黑出了家门,开始了我们一天的生活。
我顺着昨天的原路来到那个食品柜后面,然后专心地把昨天啃开的那个洞再扩大一点,这样以后进出都要舒服些。
什么?我不该偷东西?我不认为偷点食物有什么不好,对这家的主人来说,我偷这点东西他根本不会在意,我亲眼见他把好些还没启封的食物当成垃圾给扔了,他是个什么“长”,几乎每天都有人给他送来许多东西,我最喜欢的中外大餐满汉全席他都随便扔在这食品柜中,当这个柜子装不下时他就把原来的全当垃圾扔了,别人送的东西中他只把一些花花绿绿的纸仔细地叠好,藏在沙发中、床垫下,我怀疑那是些更好吃的东西,忍不住偷偷尝了几叠,却只有油墨的味道,实在难以下咽,真不明白他干吗那么喜欢那些难吃的花花纸。
我只是一只小老鼠,既没有牛老伯的一身力气去拉车种地,也没有猪大叔能长一身好肉的本领,当然能去拍拍电视到也不错,不过鼠辈中也就只出了米奇和杰瑞两个明星,还都在美国,所以我只好老老实实做一只本分的老鼠,每天夜里出来寻点填饱肚子的食物,既没有多拿多占又没有挑三拣四,马马乎乎混日子罢了,想不通人干吗那么恨我们。
“吱......,救命!......”
外面传来凄厉的呼救声,出于本能我一下子躲进柜子里,从门缝里胆战心惊地望出去,然后就看见了那只硕大的猫。
那真是一只漂亮的猫,雪白的皮毛,一只蓝一只褐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比电视里的汤姆好看多了。
平时这只猫与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我们从她眼皮底下过去她也懒得理我们,我知道她是瞧不起我们这些脏希希的老鼠,怕我们弄脏了她那美丽的皮毛和精心修饰过的爪子,今天不知为何却用她那高贵的爪子按住了一只大老鼠。
“救命......”大老鼠拼命挣扎,我吃惊地发现他居然是我们这一带的鼠王!
猫用戏谑的目光看着爪下的老鼠,然后突然放开爪子,鼠王意外地怔了怔,拼命挣扎爬起来,一拐一拐地逃开,没逃得几步,那猫一个虎扑又把他摁倒在地。如此几次,鼠王已经精疲力竭,知道逃不了仍还要拼命地逃。
太可气太可恨了,那猫居然把我们尊贵无比的鼠王当成了玩具!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小心翼翼地钻出柜子,正犹豫该怎样去救大王,却听见老妈惊叫:“杰瑞你疯了!那是一只猫!你要去找死!”
可恶的老妈!她要不叫我还真不敢出去,她这一叫就是死我也只有冲出去了,我可不想让她以为我是个乖乖的小老鼠!再说我是谁,我是杰瑞!专门戏耍老猫的鼠界第一条好汉!
我冲了出去!
“你...你...你这只蠢猫!有本事你过来!”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猫很意外,吃惊地看着我,大概她一生中第一次有老鼠敢对她如此说话,还是一只小不点的老鼠。
猫仔细地打量着我,然后拱起背,身上的白毛也倒竖起来,呲牙对我“呜”地一声咆哮,一下向我扑来!
救命!我转身就跑,没命地跑!希里糊涂逃回自己的窝,躲在角落簌簌发抖。
我躲在窝里三天不敢出门!
第四天,一个全身缠着绷带的大老鼠来看我,老妈对他是诚惶诚恐,我仔细打量半天,才看出他居然是我们的大王!
“呵呵!小家伙好样的,竟然敢和本王一起与那猫王大战三百回合,本王要好好赏你!”大王用爪子捋着我的颈毛笑着说。
什么什么?大战三百回合?我不是被那猫一吓就跑么?大王不是在猫爪下大叫救命么?还有那猫居然是猫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大王太夸奖他了,他听那猫一叫吓得转身就跑,哪敢与猫大战!”老妈谦虚地解释道。
这个死老妈,就知道揭人的短。我一昂头,大声道:“我怎么就不敢与那猫大战了?你让她上这儿来试试!”
“呵呵!你妈当时是吓糊涂了,别理她!”大王异常高兴,捋得我的颈毛十分舒服,“本王该怎样赏你呢?哈!刚好现在有个成为鼠精的名额,就给你吧!”
成为鼠精!我惊呆了,要知道那是每只老鼠最大的梦想,那意味着以后都可以化身人形,象人一样生活,再不用钻这黑暗的老鼠窝肮脏的下水道。不过据说成为鼠精必须精通天文地理、学贯古今,至少要有老鼠博士以上的学历,另外还要辛勤修炼几百千把年,练成些别鼠不会的本事,更主要的是还要经过基层老鼠们的民主推荐,再经过初选复选决选,最后选出几个候选鼠,然后考查几年才能得到名额,这么跟你说吧,我知道的鼠中还没有一只成为鼠精的!
“我...我...只怕学识不够,资格也不够,也没人会推举我。”我再自大也还没有发疯。
大王有些不悦,道:“什么够不够!本王说你够你就够,有本王推举你所有鼠都会同意,对你这样大智大勇的好苗子就该破格提拔,考查期都免了,直接成为鼠精!”
看着老妈和一干兄弟姐妹露出的羡慕表情,我把心一横,道:“好!一切听从大王吩咐!”
“恭喜恭喜!恭喜小兄弟年纪轻轻便被提拔为子乌厂的常务副厂长!”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人冲我连连拱手道。
我学着他的样子合上两只前爪、现在叫手,谦虚地道:“同喜同喜!”
我是在经过几个月的做人强化训练后,以一个人的身份来到人间的,来之前大王告诉我会有鼠精来接我,并教会我如何在人类社会生活。
那个中年人突然拉起我的手,低声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能修炼成人,必定和大王有很深的关系吧?在下是子乌厂的乌厂长,今后还要小兄弟多多关照!”
他就是来接我的鼠精?望着他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的样子我不禁大为佩服,辛勤修炼的和我这一步登天的确实大不相同,他怎么看都没有一点老鼠的影子,哪象我,尖嘴猴腮大龅牙,獐头鼠目八字眉,虽然披着张人皮,还是活脱脱一只老鼠!
“晚辈叫杰瑞,今后还要前辈多多关照!”几个月的训练让我多少懂些做人的规矩。
“杰瑞?”乌厂长皱了皱眉,道:“这个名字不好,与一个大明星同名,容易让人误会,你还是改个名吧。”
改名?我挺喜欢自己的名字,不过现在是人了,就要遵守人的规矩,可我不知改什么好,便对乌厂长道:“就劳烦前辈给我改一个好了。”
乌厂长十分高兴,拍着我的肩膀道:“难得你这么信任我,我看你就叫张杰瑞如何?另外,以后不要再前辈晚辈的了,人不兴这个,你该有官衔的叫官衔,没官衔的叫老板准没错!”
我立刻心领神会道:“多谢乌厂长指教。”
乌厂长微笑颔首道:“张副厂长不必客气,走!让我给你接个风!”
哇!看着满桌足够我十几个兄弟姐妹吃上半年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我这才觉得做人真好,几个月的人类知识学习使我知道这些好吃的要花不少钱,不禁对乌厂长连连感激道:“让乌厂长这么破费我怎么过意得去。”
“哈哈!张副厂长不必客气,这是厂里出钱,我也是跟着沾光。”
厂里出钱?我不太明白,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酒饱饭足之后,乌厂长又带我去洗头洗脚洗澡、卡拉桑拿按摩一番,自然又是厂里出钱。
我晕头晕脑一番后,不禁对这个“厂”大为感激,便对乌厂长道:“厂长还是带我先见见这个子乌厂吧,它对我实在太好了!”
乌厂长突然正色道:“兄弟你差点犯了个大错!”
“什么大错?”
“你先要拜见的不是子乌厂,而是提拔你的、本地鼠辈最高领导谭市长!”乌厂长说到“谭市长”的时候满脸崇敬之色。
谭市长?我更不明白,只好道:“一切全凭乌厂长安排。”
拎着大包小包的好东西我们来到谭市长的家,当然那些东西又是厂里出钱,不过让我把这么些好东西送人,心里总是有些难受。
谭市长的家怎么这么熟悉?
我又看见了那只漂亮的波斯猫!哈!兜一个圈,又回到以前自己经常出没的那个家,真是倍感亲切!想着手里这些大包小包的好东西最终会被我的兄弟姐妹们享用,心里好受了许多!
谭市长是个一脸正气、不怒自威的长者,当我把那些好东西搁下,又把几个月强化训练学会的所有马屁话高帽子一古脑全倒出来,谭市长还是不为所动,只淡淡说了一句:“年轻人要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
和乌厂长唯唯诺诺地退出来,我懊丧地对乌厂长道:“谭市长只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哦!就是各种各样的纸币,我们送他那些东西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这我当然知道!”乌厂长没好气地道:“你当随便什么人送他钱他都会收么?你要送他钱小心他把你轰出来!”
“这又是为何?”我不解。
“你得先跟他建立起相互信任的关系,还要象孙子一样经常孝敬些不值钱的礼物,当他把你当自己人后才会受你的大礼,你还得必恭必敬、苦苦哀求也许他才会开恩收下,唉!象谭市长那样才是我辈做老鼠的最高境界!”乌厂长悠然神往。
“我为什么要那么费力地给他送礼?”我没好气地道。
“为什么!”乌厂长吃惊地盯着我,就象我还是只小老鼠!好一会儿他才摇摇头接着道,“小兄弟,看来你得学业不太好啊,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
街上突然起了一阵骚乱,一个少妇抓住了一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大叫“抓小偷”,三三两两的闲人围了上去。
见我也好奇地驻足,乌厂长不肖地道:“没什么好看,不过是只没出息的小鼠精,真是给咱们鼠辈丢脸!”
我不明白,同样是老鼠,为什么谭市长和那个小偷完全不同。
我调动所有知道的关于人的知识,终于豁然而悟道:“我明白了,小鼠窃财,大鼠窃......”
我的嘴被乌厂长猛地捂住!
“你疯了!敢说这天大的秘密!虽是同类,市长也决不会饶你!”乌厂长的脸变得煞白。
我推开乌厂长的手,不明白这有什么好怕,我不过是想说“大鼠窃权”而已!
“千万不可乱说话,不然我都帮不了你!”乌厂长小心叮嘱,见我点了头,又道,“还有方才在谭市长家你可有出错?。”
我疑惑地回想片刻,不解地道:“没有啊!”
“没有!见高级领导怎么可以昂首挺胸,应该佝着腰稍低着头,脸上还得带点微笑,既不可大笑又不可不笑,领导伸出手来的时候,你得立即双手捧住,轻握缓摇,不可握太久也不可立即放开,放开时要依依不舍恋恋不忘,还有,坐下后怎么可以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应该怎么坐难受就怎么坐,领导拿出烟来的时候......”
“那样我不累死了!”我打断他的话惊呼。
“一般人想受这份累还没资格呢!”乌厂长没好气地道,“都怪我没先教你,唉!我又怎么知道你什么都不懂,害得谭市长对我都没好印象!”
看来今后我需要学的东西不少,真没想到做人这么累。
第二天,我终于见到那个对我比老妈还好的子乌厂,哈!那真是个好地方,地上坑坑洼洼,便于我辈潜行隐藏,墙角的小洞一看就知道那是我辈的杰作,四周到处是垃圾,一到晚上就是我族的露天餐厅,尤其是那厂房,相信附近的伙伴们一定把它当成了议会大厅,不然不会留下如此多的遗迹。
“大家欢迎新来的张副厂长给大家讲话!”礼堂内,乌厂长带头鼓掌道。
台下百多号人稀稀拉拉地拍了几下手,就象是我的兄弟姐妹们一起放了几个响屁。
我掏出稿子,这是乌厂长的秘书为我准备的,不然我哪会讲什么话,对着这么多人我以前只有打哆嗦的份。
我铺开稿子念道:“同志们!大家好!新的一年即将来临,我代表厂领导向大家问好!并带来了市委谭市长对大家的问候!(谭市长什么时候让我带过话?)过去的一年,我厂在乌厂长的带领下取得了长足的发展,成功进行了体制改革、人员分流,但还远远不够,在新的一年里,我们还要加大改革力度(说的什么我全不明白,照念吧!),更加深化改革,大家要作好过苦日子的准备!我知道,过去的一年,大家都经历了改革的阵痛,不仅大半工人下了岗,就是没下岗的工人也没有奖金,工资也常常不能按时发放,但是,大家要体谅我们国家、我们厂里的难处,我愿意与大家一起,节衣缩食、艰苦奋斗,共度难关!......”
这个厂原来这么艰难么?可昨天为何出钱让我和乌厂长两人享用够二十人吃的酒宴,还负担我们的各种开销送礼?早知道吃剩的东西应该打包,不然以后可要饿肚子了。
我正在不知所云地边念叨边胡思乱想,却听见礼堂外渐渐有嘈杂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台下已经没人听我的发言,我只好停下来,外面传来许多人的呼号: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乌厂长铁青着脸匆匆出去,我忍不住问身边的秘书:“怎么回事?”
“唉!是厂里的退休工人和下岗工人,他们有大半年没有拿到生活费了!”
“他们的生活费是多少?”
“每个月一百多块吧!”
“一百多块?”我突然觉得有些脸红,昨天那顿酒席我和乌厂长吃掉了一千多块,各种花销送礼又是一千多块!
人们涌入礼堂,在台下默默地看着我,对着这些满含期盼、希翼的眼睛,我恨不得现出原形,在地上找个小洞一头钻进去。
“大家不要干扰厂里正常的工作,新来的张副厂长就是为解决大家的生活问题来的!”乌厂长在打着圆场,又对我说,“张副厂长,你给大家讲几句吧!”
我楞在当场,我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老鼠,你们千万别找我!
“张副厂长,我们不想闹事,我们只是要吃饭!”说话的人老得足够当我的爷爷。
“张副厂长,看你样子就知道你是个好领导,我们就听你一句话,我们今后的生活怎么办?”说话的是个面有菜色的老大娘。
我不是什么好领导,我只是个小老鼠!
“好了好了!我们正在跟市里申请贷款,一到手马上给大家发下来!张副厂长你说是不是?”乌厂长突然问我。
我只是只小老鼠,什么都不懂!
对着几十百双期盼的眼睛,我只好机械地点点头!
人们的眼里现出一丝希望,露出几分感激,然后默默散去!
这个欢迎会就这么给搅了,我满不是滋味地出得礼堂,却被乌厂长叫住,然后告诉我晚上还有工作,他会来接我。
晚上还要工作?唉!做人真辛苦!
“张副厂长?你是新来的张副厂长?”
我下班后正在街上踯躅,却被一辆自行车给挂倒,那家伙不先道歉,却不住声地问我。
我点点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就在前边,上我家去我给你上点药!”
我并没有受伤,不过还是跟着他到了他的家。
没想到他的家和过去我经常出没的那个家有天壤之别,我总算理解了“贫民窟”一词的意义。
“张副厂长,听说你过几天就要当我们的厂长?”他边给我倒水边问。
“你是......”
“我们两口子都是子乌厂的工人!一个下岗一个上班。”
“哦!”我点头道,“厂长是乌厂长,我只是副厂长。”
“唉!听说乌厂长要调走了,到本市效益最好的蛋糕厂当厂长。”
“我不知道!”我只是只小老鼠,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我们厂效益也是不错的,自从乌厂长上任后就一天不如一天,到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起了,更别说退休的和下岗的!现在张副厂长来了,希望能带领我们好好干,工人们要生活啊!”
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只小老鼠!
“天不早了,厂长就在我家用饭吧!没什么准备,厂长将就一下吧!”
用饭?这我到懂!不客气不客气!
什么?就用这个饭?这种垃圾就是在当老鼠的时候我都不吃!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津津有味狼吞虎咽,我心里突然有些堵得慌。
“干杯!”
想不到晚上的工作是吃饭,哈!这种工作我最喜欢!
这次乌厂长宴请了一大帮人,席间只听他们在说什么买卖子乌厂厂房的事,我不懂,所以只顾吃。
今天这些山珍海味不知怎么吃到嘴里味同嚼蜡,都怪那吃“垃圾”的一家三口败了我的胃口!
吃完饭照例又是卡拉桑拿按摩,最后又是签什么合同,我只觉得自己就象行尸走肉!
终于,客人们都走了,乌厂长打着酒嗝扶着我道:“小兄弟,我要恭喜你,你马上就要成为子乌厂的厂长了。”
“那乌厂长呢?”
“哈,老哥我工作没干好,要调走喽!”
“是蛋糕厂吧?”我没好气地问。
乌厂长用醉眼斜着我,突然大笑道:“小兄弟嫉妒了?其实这子乌厂还有不少好东西,你初来乍到就能当这个厂长已经很不错了,要知足啊!”
“你把厂房都卖了,子乌厂还叫厂么?”我突然有些明白。
“哦?还以为小兄弟学业不精,想不到该明白的全明白!”乌厂长突然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两叠花花绿绿的纸,塞到我手里道,“这是卖厂房的回扣,老哥不会亏待你!”
这些花花绿绿的纸,我现在知道它叫人民币。
我又不明白了,忍不住问:“你们怎么那么喜欢这种纸,再多都不会满足?”
乌厂长突然瞪大眼睛,然后爆出震天的狂笑,喘着气说:“它可以买公寓别墅豪宅!买奔驰宝马法拉利!包二奶养小秘招小姐!还可以买官买权买地位,我辈要在世上过活全靠它了!”
见我又现出疑惑的模样,乌厂长理解地拍拍我的肩道:“你现在还小,将来慢慢会明白。”
几天后,我成了子乌厂的厂长。
就职讲话,我又在念着秘书准备的讲话稿,台下是几百双期盼的眼睛。
什么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什么带领大家度过难关,什么起模范带头作用,什么做人民公仆,什么廉洁奉公......,我越念脸越红,越念心越虚,再也念不下去,就职演说草草收场。
“张厂长,带领我们好好干吧!我们全听你的!”许多声音汇成一种声音。
别!我只是只小老鼠,什么都不懂!
昏昏然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我把这几天的经历写了下来,就当是给人间留下点纪念吧,题目就叫----老鼠传奇!
写完这篇文章,然后把它投到一个叫“网络”的旮旯,我将回到我那黑暗的老鼠窝肮脏的下水道,这个“人”我是做不来了,还是做回我那混天度日、本本分分的小老鼠吧,这样心里会舒坦些。
明天,世上将少一个没用的厂长张杰瑞,多一只本分的小老鼠杰瑞!
希望读过本文的读者,将来看到一只有厂长风度的小老鼠时千万别伤害它,那一定是我----杰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