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内容
……nbsp;  我心中一动,失声叫出来:"难道这是传说中的油裹金?"    所谓油裹金,乃是将毒油涂抹在金珠玉器之上,这样一来,虽历时千年万载,那些金珠亦是尘埃不沾,璀灿如新,而且放射出的光芒还具有迷人心智的效用,使人一见便爱不释手。但若是真有人触摸到油裹金之后,过不多时身体接触到油裹金的部分必定会慢慢溃烂,之后溃烂之处会遍及全身,却又偏偏不得就死,可说是苦不堪言。我虽也听说过这种秘术,但一直没有亲眼见过,哪知今天倒开了眼界。    霍夫曼抹抹头上的冷汗,咬着牙说:"这里一路机关重重,稍不留意就会中招。所以我提议,将保安指挥权交由胡先生和张先生,有谁有异议吗?"    一众西洋佣兵都被油裹金吓破了苦胆,没人敢在这当口儿闹事,全都乖乖地听从了吩咐。    胡春来考虑了一下,建议将土著苦力留在前殿做接应,这些人胆子既小又不能打,便是带着也是累赘。霍夫曼想了想,也同意了。

迷失之城 第六章 尸城惊魂
    接下来,我们继续往王城深处走去。不出片刻,我们便到了中殿。

    一列石阶出现在面前,直通往中殿。几个西洋佣兵看看没什么危险,自告奋勇地当先冲过台阶,进入了中殿。我与胡春来自然不会阻拦,在石阶下等他们回报消息。

    这些人进去得快,跑回来得更快,回来时一个个面无人色呕吐不止。

    "死人,里面好多死人!"一名佣兵白着脸边吐边说。

    死人?我眉毛一挑,顺着石梯大步快行。

    祭祀区域与前厅不同,里面黑糊糊的连扇窗子也没开,好在我手中有德国造的五节手电筒甚是好使,一按机括,一道光芒立刻划破黑暗。一眼看下去,我身子一僵,脸也白了。我早些年走南闯北,自许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物,无论死相多么可怖的死人我都见过,可是像这里聚集了如此多尸体的地方我却也是头一次见到。

    整个祭祀厅内被挖了老大一个深坑,坑里注满了血红色的液体,里面或沉或浮,放眼看去到处都是保存完好的尸体。这些尸体或男或女、或老或少,身上衣物皆已腐蚀干净,面目身躯肿胀,但从表情上看来,神情皆是安祥无比。我大略估算了一下,仅我所见就不下两三千具尸体,而且这大坑不知道有多深,被压在下面我看不到的尸体还不知有多少呢。

    我不禁脱口惊叫:"这是什么祭祀风俗?何以会有这么多的尸体,而且居然过了两千年都不腐。"

    胡春来悄然出现在我的身边,他皱眉说:"这是什么祭祀风俗我也不懂,毕竟秦汉时期各地祭祀风俗都不一样,特别是经过秦始皇焚书坑儒之后,很多文献资料都已被失传了。不过这些尸体千年不腐,我想大约和这些血红色液体有点关系,还有,你闻到没有,这里似乎有一股奇怪的檀香味。"

    经胡春来这么一提醒,我也发现了,祭祀厅内的确弥漫着一股很浓郁的檀香味。刚才我被数千具尸体堆集一处的壮观场景震慑了心神,一时倒没有发觉。顺着香味望去,却见尸池中心有一小片突起的平地,平地上设有一鼎,鼎上依稀可见青烟袅袅。我不禁大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香料居然能够燃烧两千年而不熄呢?

    "如果文稿中记述没错的话,这叫镇尸香,相传只要巴掌大的一块镇尸香就能够燃烧一百年以上。只可惜原料很难找,需要用特别的方法从尸油中提取,而且从一百具尸体中能够提取到的镇尸香还不到十克。"

    解开我心中疑惑的是霍夫曼,站在他身后的则是一排平端着冲锋枪的西洋佣兵。霍夫曼前面站着的是黄三,而黄三的脑袋上则被顶住一把手枪,持枪的是哈珀。我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还未曾端起手中枪,胡春来迅速地按住了我的手。

    我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我们俩的武功都还不错,但一身武功并不能挡住洋枪。

    "霍夫曼先生,想赖掉我们的薪水你可以有更好的办法,不必这么剑拔弩张吧。"我淡淡地说道。

    两个西洋佣兵过来搜走了我和胡春来身上所有的武器后,霍夫曼才微笑着鞠躬说:"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本来也不愿意这么早就动手的。可是最近几天总是有人跟我汇报说,三个中国人又聚在一起用我们听不懂的方言鬼鬼祟祟地在商量阴谋。所以,我不得不做一点小小的防范措施。"

    胡春来眼睛一眯:"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我不就是理查德·冯·霍夫曼么?考古学博士、清华大学教授,兼……德国陆军情报局亚洲科前任上校科长。"

    在霍夫曼的叙述中,我们总算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由来。原来霍夫曼原本是德国间谍,后来德国在一次大战中战败后便即退役,还入了美国籍。不过此人对于德国战败常自耿耿于怀,对美英俄法诸国则仇视万分。

    数年前,霍夫曼于一个偶然机会,得到缅甸首任国王阿努律陀的一篇残留文稿,文稿上称阿努律陀全靠着以将生人炼制为行尸的邪法制造出不死士兵为先锋,这才能够百战百胜最终统一缅甸。霍夫曼认为,德国之败非是败在国力不济,而是败在兵员枯竭,若以此邪法炼制出大批没有痛觉不畏死亡的无敌士兵,那么德国在下一场战争中定能大占上风。由此,霍夫曼对这种邪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只可惜虽经数年苦寻,却只能证明此种邪法早已失传很久,好在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最后霍夫曼花重金撬开了一名巫师的嘴,这才知道原来此种邪法最初是由迷失之城中流传出来的。霍夫曼认为,虽然此种邪法已经失传,但在迷失之城内应还有记录,于是霍夫曼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寻找迷失之城上。

    三年前,霍夫曼通过查询历史文献记载,终于确定了迷失之城的大致方位,兴冲冲地组织了一个考察队进入缅甸原始森林,而结果和他曾经和我们说过的一样,考察队遭怪兽袭击,唯有霍夫曼孤身逃出丛林。又经数次寻找不果,霍夫曼不得不寻找外援,恰好我与胡春来在掘墓摸金方面的名声为霍夫曼所悉,于是他便出重金诱惑我们俩为他效力。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恍然大悟。霍夫曼联络他的旧日手下一心要取得炼制行尸邪法以求击败英法等国,行事间难免鬼鬼祟祟,落在我们眼里,则成为不怀好意另有所谋。而霍夫曼等人害怕计划为英法等西方列强知晓,见我们对他们有防范之意,误以为我等与英法诸国有勾连,是以终于起了杀机。一路上霍夫曼故意令金毛大猩猩等人挑衅于我,便是想摸清我们三人的实力如何,而后我们以方言说话谈天,更被霍夫曼误会成商量阴谋。所以我们一进入祭祀区,霍夫曼见我们的利用价值已失,他便迫不及待地下令擒下我们三人。

    明白过来的我与胡春来也只能相视苦笑,我们不过是存心想在迷失之城内捞点好处顺带再坑害坑害洋鬼子,可落在霍夫曼的眼里却成了神神秘秘图谋不轨,现在闹成了这样的局面,岂是说几句误会之类的话就能胡混过去的。而且即便是真的能够解释清楚误会,霍夫曼已经将前因后果统统告诉我们,他也断断不会让我们活着离开。

    不过幸好,我和胡春来都各有杀手锏还没有使出来。

    胡春来冲我使个眼色,我知机地冷笑发问:"那么霍夫曼先生,你现在准备怎么处置我们三人呢?"

    霍夫曼貌似很遗憾地耸耸肩:"我和未来的德国政府必须多谢你们的帮助,没有你们我根本到达不了这里。根据中国古代习俗,我确信炼制行尸的秘法会刻在燃烧着镇尸香的鼎上,我只要破译鼎身上的文字,那么就可以掌握这门秘术了。那么……你们的存在也就没有用处了。对不起……"

    霍夫曼正待下令,我脚下使劲一撩,大蓬砂土便向着众西洋佣兵处飞散过去。霍夫曼等人反应不及,一手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另一手却不由自主地遮住眼睛。我们要的就是这一线之机,忙与胡春来就使出地趟拳的功夫,一个和身翻滚来到哈珀身前。我一下将黄三拉倒在地,胡春来手中旱烟竿一敲,只听哈珀惨叫一声,已被敲碎了手骨,手里的柯尔特手枪落在地上。

    好个胡春来,左手一伸,便将哈珀腰间的手雷拉弦拔开,我则一个"蹦腿"踢在哈珀大腿之上。哈珀受此重击,再站不稳身形,踉踉跄跄地倒退数步,跌入人群之中。白烟索索索地自他腰间冒出,西洋众人吓得肝胆俱裂,既无胆量救他,更没心思朝我们开枪,各自寻隐蔽部卧倒在地。爆炸声响处,烟雾弥漫、哀号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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